“它真的衝进去了。”他的嗓子干得冒烟。“000號的猎场。它真的头铁衝进去了。”
没人接他的话。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上那个暗金光点,气都不敢大喘。
另一个坐標。
残存的泛星域防线第三打击群的残余舰艇编队里。一艘保留了完整通讯系统的轻型巡洋舰的作战指挥室內,值班军官把信號放大到最大倍率,额头上的汗淌进了眼眶。
“跟踪信號已达到仪器极限。”他的声音在发飘。“那条航线的深处,物理常数几乎停滯。再往里走,连光子都跑不过蜗牛。”
旁边一个肩章上印著三颗星的老军官啜了一口凉透的速溶咖啡。纸杯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別跟了。”他的声调极其疲惫。“我们跟进去也是送菜。那是神和怪物之间的事。”
骸骨航线深处。
噬荒號的前进速度在第三十二分钟时骤然放缓。
不是动力不够。是前方的空间突然收缩了。
航线的宽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原本足够噬荒號三头並行的通道,在短短几秒內被挤压到了仅容一车通过的程度。灰白色的宇宙残渣从两侧往中间挤过来,贴在车窗上,发出极其沉闷的挤压声。
车厢嘎吱作响。
然后航线完全堵死了。
一堵横亘在前方的巨大壁障凭空生成。血红色。肉质的。表面覆盖著极其密集的瘤状突起。
每一个瘤子都有人头大小。
每一个瘤子上都长著一张脸。
同一张脸。
苏元的三色竖瞳猛然收缩了半秒,又在极短的时间內恢復了原样。
那张脸,是他至亲的脸。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张。覆盖了整面血壁的每一寸表面。有的闭著眼,有的张著嘴,有的面目扭曲。每一张脸的表情都停留在极度痛苦的瞬间。
然后所有的脸同时睁开了眼睛。
惨叫炸开了。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发出的、音色完全一致的悽厉嚎叫。声波穿透了噬荒號的物理隔音层,毫无衰减地灌进了车厢。
王虎整个人弹了起来。
他的虎目瞬间通红,血丝从眼角炸裂开来。那张脸他见过。不止一次。苏元在消化至亲记忆水滴时泄漏出的影像碎片里,他看到过那张脸。
“——————!!”王虎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机械臂的液压管在极端情绪衝击下直接爆了一根,冷却液喷溅在操控台上。
他不忍看。
小火的手指在操控台上痉挛了一下。
惨叫还在持续。声波的频率在极短的时间內发生了变化,从单纯的痛嚎转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极其清晰的语句。
“救我……”
“好痛……”
“你为什么不来……”
“你为什么不救我……”
每一句话的声线都是同一个人的。每一句话的情绪都是极其真实的。痛苦,绝望,质问,引发的情感衝击极其精准地刺向苏元的每一条神经末梢。
惨叫的同时,血壁上那些肉瘤之间长出了极其密集的暗红色锁链。
锁链不是朝苏元来的。
是直接朝噬荒號的车头扣过去的。
因果引力链。
带有概念锁定属性的物理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