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的前端接触到噬荒號车头的瞬间,暗金鳞甲上发出了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列车的前进速度归零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锁住了。锁链將列车的因果线路和血壁上所有“至亲面孔”的存在进行了强制绑定——动一动列车,血壁上的脸就会连带受到等量伤害。
系统播报的机械音在航线中迴荡。
极其冰冷。
“撞碎她,或是跪下。”
车厢里。
王虎半跪在地上,完好的左手捂著脸。机械臂的残液还在往外渗。他的虎目从指缝里看著全息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至亲面孔,嘴唇抖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火的右手在推桿附近悬停著。她的本能驱使著她去够那根减速推桿。手指在发抖。金色瞳孔里映著血壁上那些张大嘴巴嚎叫的面孔。
她看了一眼车头方向苏元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推桿。
十根手指往推桿的方向挪了三寸。
隔著半个星域。
废土掩体內,所有人都紧盯著终端画面上那个停滯不前的暗金光点。
穿灰色军装的最高指挥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提了提。不是笑。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血壁。”他的嗓音压得极低。“000號的因果绑定陷阱。”
他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参谋凑过来看了一眼画面数据,推了推镜框。
“这是阳谋。”参谋的声音很轻。“撞上去,因果反噬会把那头怪物从存在层面连根拔除。停在那里,同化信號会在六分钟內渗透列车外壁。”
指挥官的眼珠子转了两圈。他咽了口口水。
“所以它死定了。”
参谋点了一下头。
高维暗网的残余监控节点里。仅剩的几位没被苏元的权限反噬杀死的低阶长老,正挤在一个用法则碎片勉强搭建的临时观测空间內。
一个鬍鬚花白的老长老盯著画面上的血壁,枯瘦的手指捋著鬍鬚,捋到末端时拽了一下。
“再疯的狗也有软肋。”他的嘴唇极薄,说话时几乎不动。
旁边的年轻长老接了一句。
“它若撞上去,因果反噬能把它碾成粉末。若停下来——”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画面角落里持续攀升的同化进度条。“六分钟。”
老长老闭上眼睛,双手拢在袖子里。
“000號的防线,完美无缺。”
车头。
苏元立在那里。
暗金骨鎧上被灰白残渣磨出的划痕在血壁的红光映照下泛著暗淡的反光。他的三色竖瞳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面孔。
成千上万张他至亲的脸。
嘴巴一张一合,惨叫声和求救声交叠在一起,刺穿物理隔层直捣耳膜深处。
“救我——”
“好痛——”
“你为什么来——”
苏元面无表情地看了七秒。
第八秒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往下。
是往上。
那个弧度极其微小。微小到需要把画面放大十倍才能看清。但那个弧度所承载的嘲弄浓度,足够让任何一个面对面站在他跟前的人脊背发凉。
他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