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绒毛从末端起一厘米一厘米地变成了灰白色的颗粒状碎片,碎片在空气中溶解,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小火撑著操控台弹了起来,回头看自己的尾巴。
“我的尾巴在化!”她的嗓音劈了。
车窗玻璃也在变。
残存的半面玻璃从边缘起开始发软,透明的硬质晶体层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淌,瘪了,塌了,像被高温融化的一样顺著窗框往下流。但车厢內的温度並没有升高。
物理常数又偏了。
不,不是偏了。
是被改写了。
小火的全息面板上弹出了一条极其诡异的系统警报,红字,加粗,在不停地闪。
“外部空间物理常数已被强制覆写为消化律。”
消化律。
三个字。
苏元的暗金骨鎧表面传出了一种极其细微的声响。嘶嘶的。持续不断的。甲叶的边缘正在被一种不可见的力量啃食,暗金色的金属表面析出了极其细小的灰白色水珠。
强酸。
不是化学意义上的强酸。是写进了物理常数的、被定义为“消化”的底层法则。
在这个空间里,所有物质的存在状態都只有一个终点——被分解。被消化。被转化为000號的养分。
这不是攻击。
这是环境。
是000號的胃液。
然后那张脸出现了。
不是一张。
是成千上万张。
四面八方的肉壁上,灰白色的神经元网络同时激活。肌肉纤维重新排列,血管网重新编织,在每一面可见的內壁表面浮现出了同一张面孔。
苏元的面孔。
灰白色的瞳孔。没有瞳仁。成千上万双灰白色的眼睛同时注视著车厢內那个站在车头的暗金身影。
然后它们一起开口了。
同一个声音。从每一个方向。从每一面肉壁。苏元的声线。苏元的语调。苏元的节奏。
但说出来的话不是苏元的。
“你以为你在反抗。”
声音极其温和。温和到了让人发毛的地步。
“你以为你在吞噬一切。以为你在进化。以为你在变强。以为你走到这里是因为你足够凶。”
成千上万张嘴的嘴角同时上扬。笑容跟苏元的笑一模一样。
“你不过是在给自己醃入味。”
成千上万个苏元的脸同时歪了歪头,灰白瞳孔里透著极其纯粹的俯视感。
“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源质。所有的权柄。你每吃一口,体內的高维能量密度就升一级。每升一级,你作为祭品的品质就精进一分。”
笑容扩大了。
“你以为你是猎人?”
成千上万张嘴同时吐出了最后一句。
“你是一盘被精心增肥了九个纪元的菜。现在自己端著自己走进新神的胃里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王虎的牙齿咬得咯嘣响。小火的指尖扣在操控台边缘,金色瞳孔映著全息屏幕上急速下降的列车质量参数——暗金鳞甲在消化律的作用下大面积剥落,灰白色的酸蚀痕跡覆盖了车身超过三分之一的面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