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深的拳印嵌在了面板正中央,周围的金属板材呈放射状翘起,切开了他完好左手的手背。血顺著指缝淌下来,滴在地板上。
他打不到那个池子。
他够不著。
绝对抹除律的作用范围在酸池深处,噬荒號的任何武器系统都无法穿透那层灰白法则阵列的物理封锁。
王虎知道。
小火知道。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废土掩体。
引力波终端上,那个代表苏元的暗金光点在灰白死光中彻底熄灭了。
不是变暗。
是灭了。
信號栏里的所有数值归零。质量、能量、法则强度、生命体徵——全是零。
一片死寂。
穿灰色军装的指挥官盯著那个空白的信號区域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成分的面部肌肉运动。
参谋蹲在地上,手里攥著碎成三瓣的眼镜框。他抬头看了一眼指挥官的脸色,又低下头去,把其中一片镜片对著光看了看。
模糊的。
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放下碎镜片,声音很轻。
“完了。”
高维暗网临时观测空间。
老长老醒了。
坐化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老傢伙在苏元生命信號归零的那一刻猛地睁开了眼。瞳孔涣散了两秒,然后重新聚焦。
他看了一眼观测界面上那片空白的灰白区域。
乾瘪的嘴角往上提了提。不是笑。是嘲。
“到底还是畜生。”
他的嗓音极其乾涩,每一个字都带著喉咙深处黏膜脱水后的粗糲质感。
“败给了不该有的软肋。”
年轻长老站在旁边。他的表情很空。不是悲伤。不是庆幸。是一种在极端信息衝击后產生的、大脑皮层暂时关闭情感处理功能的保护性麻木。
他听到了老长老的话。
没有点头。
也没有反驳。
酸池最深处。
苏元已经没有皮肤了。
没有肌肉了。
没有血管了。
没有內臟了。
只剩下一具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