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
骨骼表面爬满了灰白色的腐蚀斑块,每一块斑的边缘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外扩张。骨质在斑块覆盖的区域变得疏鬆、粉化,用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簌簌地往下掉渣。
眼眶里没有眼球了。
三色神火在两个空洞的眼眶深处摇曳著。
微弱到了极致。
火苗的高度不到两厘米。顏色从此前的炽烈明亮褪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隨时会被风吹灭的暗淡。
灰白锁链缠满了他的全身骨架。肋骨之间,锁链交错穿过,把每一根骨头都牢牢箍死在了一起。脊椎断裂的那两节被锁链固定在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上。
他没有跑。
没有动用空间法则。
没有启动任何逃生手段。
这具残破到不能再残破的白骨躯壳,在灰白锁链的绞缚下往前伸出了两条胳膊。
骨头做的胳膊。
指骨上的关节在酸液中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咯吱声。
他的双手扎进了酸池泥泞的最深处。
灰白色的等离子態酸液瞬间包裹住了指骨。骨质表面的钙化层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剥离了,露出骨骼內部松质骨的蜂巢结构。酸液往蜂巢里灌。
痛。
但手指没有缩回来。
十根指骨在泥浆般的酸液底层摸索著。刮过凝固的高维残渣。刮过半消化的生物质。刮过锈蚀的法则碎片。
然后碰到了。
温的。
极其微弱的温度。在这片铺天盖地的灰白色毁灭中,那一点温度渺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但苏元的指骨攥紧了。
十根发白的骨头死死扣住了那团金色的微光。
灵魂微光在他的指骨缝隙里挣动著。不是挣扎。是在颤抖。被泡了太久了。外层的灵魂结构已经被酸液侵蚀得模糊不清。
苏元把它拽了出来。
从最深处。
从最沸腾的等离子態核心。
灰白锁链在他拽起灵魂的瞬间疯狂收紧。三根肋骨当场碎裂。碎片刺穿了锁链的缝隙往外弹,在酸液中溶解成了一缕白烟。
苏元没理。
他把那团金色的微光塞进了自己的胸腔。
空荡的。
没有心臟了。没有肺了。没有任何软组织了。肋骨之间只剩下灰白锁链和腐蚀性的酸液蒸汽。
但他把灵魂放在了那里。
放在了心臟应该在的位置。
然后他仅剩的三色神火从眼眶里被抽调出来。
两厘米高的火苗从左眼眶和右眼眶中脱离,匯聚到胸腔正中央,包裹住了那团金色灵魂。
火苗的温度不高了。亮度不够了。法则强度弱到了被灰白酸液隨时可以碾碎的程度。
但它裹住了。
把那团灵魂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