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000號不叫了。
不是不想叫。是叫完了发现没有用。苏元的操作不產生任何物理攻击,安全閾值的检测单元始终显示“正常”。量子绑定依然完好。晶片依然安全。
但控制权在流失。
百分之四十五。
百分之五十。
临界点就在眼前了。
000號做了决定。
机柜底部的一块合金面板突然弹开了。弹开的速度快到金属板材在铰链上折了个九十度的尖角。
面板后面是一组排列极其紧密的高压电极。电极之间的间隙里塞满了灰白色的超导线圈。
物理过载自毁模块。
不走晶体。不走量子绑定。直接走物理排线。
000號绕过自己的防御体系,启动了最原始的、最暴力的毁灭方案。
电弧从电极之间炸了出来。
灰白色的。亮度高到在伺服器机柜的金属表面上投射出了清晰的弧光影。温度在电极间隙处超过了两万度。
不是普通电流。
是经过高维法则增幅的等离子电涌。每一道电弧里都裹著绝对抹除律的浓缩编码。
数亿伏特。
电涌沿著主板的排线朝晶片衝过去。速度是光速的百分之九十七。
从自毁模块到晶片的排线距离只有十一厘米。
零点几纳秒的事。
000號的金属共振声在整个空间里炸开。
“陪——葬——吧——!”
苏元没用左手挡。
左手还贴在晶壳上。
代码水滴的替换进度到了百分之五十三,不能停。
他用了右手。
那只没有手掌的右手。
光滑的腕骨截面。
因果坍缩波將这只手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后留下的绝对空白。
苏元把右腕的截面捅进了排线束的正中央。
十一厘米的排线在第七厘米的位置被一截“不存在”的空间切断了。
物理导线从宏观尺度上看还在那里。
铜芯线。绝缘皮。焊点。全都在。
但那一截空间里的因果链是断的。
因为苏元的右手在定义上“从来没有存在过”。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占据的空间,不具备传导任何物理量的能力。
不是绝缘。
是“绝对断路”。
电的定义在那片空间里不成立。能量传导的概念在那片空间里不成立。因果关係在那片空间里不成立。
电涌衝到了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