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亿伏特的灰白等离子流撞上了一截“什么都没有”的区域。
没有火花。没有反弹。没有过载爆炸。
电涌消失了。
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抵消。
是那部分物理过程在接触到“不存在”的边界时,失去了继续执行的逻辑基础。
能量去哪了?
哪儿也没去。
那些电子“从来没有到达过这个位置”。
因为这个位置“不存在”。
排线另一端的晶片安安静静地亮著暖色的光。
一丝电涌都没有摸到它。
000號的金属共振声在高频区间碎裂了。
频率从两万赫兹直接跌到了一百赫兹以下。
变成了一种极其低沉的、喉头被掐住后发出的呜咽。
苏元的左手一直贴在晶壳上。
代码水滴没有停。
百分之六十一。
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七十五。
暗金色已经覆盖了晶壳的大部分表面。剩余的灰白色被挤压到了壳体的背面,占比还在以每秒百分之五的速率缩小。
废土掩体。
参谋趴在檯面上。
两只手抱著后脑勺。指缝里露出的眼珠已经不是正常人的神態了。
“用不存在的手挡电流。”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中间隔著极不规律的喘息。
“他的手被奇点抹除了。那片空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传不过去。他拿自己的残疾……当绝缘体用了。”
指挥官还跪著。
他的膝盖已经跪麻了。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没站起来。
不是不想。是腿不听使唤了。
他抬头看屏幕。
暗金色覆盖了百分之八十三。
高维暗网。
年轻长老的黑血从嘴角淌到了胸口,浸湿了一片衣襟,又从衣襟的下摆滴到了地面上。
他跪著。
一动不动地跪著。
看著数据面板上000號的控制权归属栏。
暗金色,百分之九十一。
灰白色,百分之九。
年轻长老的喉结滚了一下。很用力。咽不下去。又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