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灭了。
像拔掉了电源的檯灯。
灰白色的光从指挥室里消失。绿底白字的屏幕恢復了稳定。“等待上位机指令”的文字不再抖动,安安静静地显示在左上角。
机柜的散热口冒出了一缕青烟。是供电线路断开时触点电弧烧灼绝缘层產生的。烟很淡。往上飘了十几厘米就散了。
指挥室里的七名军官全部瞪大了眼睛。
趴在地上的火控官侧著脑袋,充血的眼球对著那台冒著青烟的机柜。他的肋骨断了两根。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发出吱嘎的摩擦音。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缕青烟上。
通讯官跪在地上。左耳还在流血。他的嘴张著。下唇在抖。
“法则……”
他吞了一口血沫。
“停电了?”
旁边的副官膝盖还在地板上跪著,两只手撑著台面的侧边。他的鼻孔里掛著两道血线,到了嘴唇上又分岔淌下了下巴。
他转头看了通讯官一眼。
再看了那台冒烟的机柜一眼。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法则……真的停电了。”
督战官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张开五指的姿势。五枚法则核心还悬浮在指尖。但核心的光泽从灰白色变成了暗淡的灰色。没有载体了。没有电流了。概念编码失去了运行环境。
就像一个写好了毁天灭地程序的天才黑客,坐在一台被拔掉电源插头的电脑前。
程序还在。
代码还在。
但电脑不转了。
他的灰蓝色面孔上的法则纹路闪烁了两下。不是正常的能量流动。是短暂的、间歇性的紊乱。
被底座硬体戏弄了。
一个九阶的高维仲裁庭督战官,被一个继电器弹跳戏弄了。
两片铜。一根弹簧。一个“咔噠”。
干掉了他的九阶法则攻击。
督战官的面部肌肉开始变化。
不是愤怒。
是屈辱。
从他降生於高维仲裁庭的第一天起,他就被教导一个绝对的真理:法则高於一切。概念统御物质。高维碾压低维。这是宇宙运转的根本秩序。
现在一个继电器告诉他:你的法则是跑在我身上的软体。我不供电,你就是一堆废代码。
他的牙齿咬合了。灰蓝色的皮肤下,咬肌的轮廓从颧骨一直鼓到了下頜角。
“好。”
他吐出一个字。
嗓音变了。从平淡变成了低沉。从低沉变成了嘶哑。
“好。既然你们的破烂硬体不听话。”
他的右手收了回来。五枚法则核心从指尖飞回了他的掌心,融合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灰白色球体。
“那我就不用你们的硬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