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了双臂。
法则领域扩展。
不是通过战舰系统释放的。是从他的躯体直接释放的。九阶法则的能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在指挥室內形成了一个半径十五米的概念领域。
“生命抹除律。”
领域內的空气温度在零点五秒內降到了绝对零度以下。不是物理降温。是“温度”这个概念被法则直接改写了。空气分子的热运动不是停止了,是“热运动”这个属性被从分子的定义中刪除了。
跪在地上的七名军官同时发出了声音。
不是惨叫。是气管在极端环境下痉挛时挤出的嘶哑气音。他们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霜白色的坏死斑。不是冻伤。是细胞膜的流动性被概念层面终止了。
火控官趴在地板上的姿势没变。但他的脸贴著金属地板的那半边已经变成了灰色。眼球的表面结了一层白膜。嘴还张著。但嘴里呼出的气已经不是水蒸气了。是细胞分解產生的微观碎屑。
副官的两只手还撑著台面。但手指从檯面上滑了下来。指甲划过金属表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因为指甲的角蛋白结构在“生命抹除律”的作用下已经被刪除了“硬度”属性。指甲变成了一层薄膜。薄膜在自身重力下脱落。
督战官站在领域的中央。
灰蓝色的面孔上是冷漠的。
“你们的脑髓还有用。”他说。“我会用法则直接连接你们的生物神经迴路来操控引擎。不需要什么物理硬体。”
他的右手朝通讯官的方向伸出去。灰白色的法则丝线从指尖飘出,朝著通讯官的太阳穴方向蠕动。
“至於那个用破铜烂铁冒充造物主的螻蚁。”
督战官的视线穿过了被撕裂的装甲顶板,穿过了旗舰的结构,穿过了真空,看向了噬荒號消失的方向。
“等我接管了舰队,我会亲自去把它从这个宇宙里擦乾净。”
法则丝线碰到了通讯官的太阳穴。
通讯官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大张。眼球翻白。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不成型的嘶嚎。法则丝线正在烧穿他的颅骨,试图直接连接他的运动皮层。
“高维的力量,不是底层硬体能抗衡的。”
督战官的声音在指挥室里迴荡。
“永远不是。”
废土掩体。
参谋的手从檯面上滑了下来。
垂在了身侧。
主屏幕上的画面清清楚楚。督战官的法则领域在扩张。七名军官在死亡的边缘。通讯官的太阳穴被法则丝线贯穿了。
指挥官的手从膝盖上鬆开了。两条手臂垂落。肩膀塌下去了。整个人从跪姿变成了瘫坐姿。
他闭著眼。
“苏元的物理接管——”参谋的嗓子挤出了最后几个字,“到这里了。”
没有人接话。
掩体里除了设备运转的嗡嗡声,什么都没有。
噬荒號。
苏元的机械左眼又动了。
偏转角度比上一次大了一点。三度左右。am谐振槽接收到的异常信號里混入了新的频谱成分。高维法则能量直接作用於生物组织时產生的特徵辐射。
有人在杀人。
苏元的右眼竖瞳依旧平静。
他的左手从晶片上再次移开。
落在键盘上。
指骨敲击键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