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的颗粒在应急灯的底光下折射出暗淡的、骯脏的杂色光。
那不是別的什么。
那是一个九阶高维仲裁庭督战官的脑袋被纯物理手段研磨成的粉末。
没有宏大的概念湮灭。
没有壮观的法则对冲。
没有跨越维度的意志交锋。
就是金属和火药。
弹簧和齿轮。
铜和钨。
把一个自认为永远不会被物理触及的神,打成了地板上的一滩烂——
打成了地板上那一层薄薄的、混著金属粉末的血肉糊。
督战官的无头躯干在失去了大脑控制后直立了大约零点三秒。
法则纹路在躯干表面最后闪了两下。
暗了。
灭了。
躯干朝前倒下去。
啪的一声。
不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是软体落地的拍击声。
因为躯干內部的骨骼和器官已经被穿甲弹阶段的密集轰击打烂了大半,整个身体的结构强度不比一袋装满碎冰的塑胶袋高多少。
倒下后的衝击让躯干內部残余的灰蓝色体液从各个创口中被挤了出来。
地板上迅速扩散开一圈深色的液洼。
四台机炮的齿轮在打完最后一发弹药后空转了三圈。
供弹链条上的棘轮没有弹药可拨动了。
齿轮逐渐减速。
停了。
枪管是通红的。
七百多度的高温把枪管表面的防锈漆全烧没了。
裸露的合金在冷却过程中发出了细微的喀喀声。
金属收缩时特有的那种间歇性的、不规则的声响。
喀。
停一下。
喀喀。
再停一下。
喀。
指挥室里安静了。
硝烟很浓。
浓到了能见度不到两米。
灰白色的烟雾在循环通风系统的微弱气流中缓慢翻滚。
烟雾的底部沉积著更重的颗粒物——钨粉、骨粉和燃烧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