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控官趴在地板上。
他的视线穿过两米厚的硝烟,看到了那具无头的灰蓝色躯干。
躯干的断面。
截面是参差不齐的。
骨骼碎片、肌肉纤维的断端、血管的残余管壁,全部混在了一层灰褐色的金属粉末中。
钨粉嵌在肉里。
肉嵌在钨粉里。
分不清了。
火控官的眼泪和血混在一起,从他的脸上滴下去,落在了地板上的血泊里。
他的嘴张著。
下唇在抖。
抖了很久。
挤出来两个字。
“死了?”
副官靠在设备柜上。鼻血把整个下巴都糊住了。他的眼睛盯著那具无头尸体,盯了五秒。
“死了。”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轻。
轻到了几乎被枪管冷却的喀喀声盖住。
通讯官瘫在战术台底下。太阳穴上被法则丝线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左耳彻底听不见了。
但右耳还行。
他听到了“死了”这两个字。
身体缩了一下。
蜷成了一团。
活下来了。
废土掩体。
指挥官的手从膝盖上鬆开了很久了。
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整个人瘫坐在金属地板上。背靠著操控台的底座。
姿势和噬荒號里的小火几乎一模一样。
主屏幕上的画面还在。
硝烟。
血泊。
无头的灰蓝色躯干。
还有那四台枪管通红、弹链空空的mk-iv机炮。
参谋站在他旁边。
两条腿早就不抖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
是抖累了。肌肉的痉挛频率在持续高强度下自行衰竭了。
腿是僵的。站著没有感觉。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看著那堆混合了钨粉和脑浆的气溶胶云团在硝烟中缓慢沉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