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色的身体在弹幕中抖动。
每一发命中都带来一次微小的位移。
四个方向的位移互相抵消,他被弹幕的合力悬在了原地。
悬著。
抖著。
往外喷著血。
法则力场的金色光泽开始明灭不定。
不是能量不够。
是载体在崩溃。
力场需要依附在物质结构上运行。
而承载力场的那具躯体正在被金属和火药一块块地拆解。
第两百发。
督战官的颅骨右侧被集中轰击,顳骨的碎片连同脑组织被弹头推著从对侧的孔洞中挤出来。
灰白色的脑浆沿著碎裂的骨缝往下淌,淌到了领口,浸透了他胸前那块仲裁庭徽章的底座。
他的法则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
不是闪烁。
是暴亮。
从灰蓝色皮肤表面的每一条纹路中倾泻出刺目的灰白色光。
光的强度把指挥室內所有的影子都烧掉了。
跪在地上的军官们本能地闭眼偏头。
强光穿过眼皮打在视网膜上,留下了大片的黄绿色残影。
督战官在燃烧生命本源。
他的身体在变。
从四肢的末端开始,实体的质感在消退。
灰蓝色的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
皮下的血管、肌肉、骨骼的轮廓在半透明的表层下若隱若现。
然后连那些轮廓也在淡化。
概念级虚无態。
高维存在的终极自保手段。
將自身的物质存在改写为非物质的量子概率云。
不是隱身。不是闪避。
是从“物质”这个定义中彻底退出。
弹头开始穿透他的身体。
不是贯穿。
是穿过。
钨芯弹头从他的胸口飞入,没有碰到任何阻挡,从后背飞出。
没有创口。没有血。没有衝击。
因为弹头穿过的区域已经不是物质了。
子弹打在了虚无上。
虚无不接受动量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