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战官残破的半边嘴角扯出了一个角度。
他开口了。
声音从量子態的声带振动中以概念共振的方式传出。不走空气介质。直接作用於在场所有人的听觉皮层。
“够了。”
两个字。
嗓音嘶哑。带著脑浆和血沫在口腔残余中翻滚的黏腻迴响。
但语气是居高临下的。
“低等文明的把戏。”
他的右手还在。半透明的。灰白色法则光从每一根手指的轮廓中溢出来。
“火药。金属。动量。”
他的头颅只剩下左半边有实体,右半边已经完全虚化成了光雾。
“你们引以为傲的物理极限,就是这种程度。”
弹头还在飞。
齿轮还在转。
但穿过他身体的弹头已经不造成任何伤害了。
钨芯从他的前胸穿入,从后背飞出,全程无阻。
就像子弹在射一片光。
“虚化完成的那一刻。”
督战官残存的左眼中灰白色的光亮到了极致。
“我会把这个星系里的每一粒原子都改写成虚无。”
“包括那个用破铜烂铁冒充造物主的螻蚁。”
指挥室的地板在灰白光的照射下开始出现微裂纹。
物质结构在概念级能量的辐射下產生了分子级的解离。
金属原子之间的金属键被法则光一根根剪断。
地板没有碎。
但它已经不是金属了。
它变成了一堆鬆散的、只靠重力勉强维持形態的金属粉末压合体。
踩上去的话,会塌。
跪在地上的火控官看到了。
他趴在血泊里。两根肋骨断了。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嘎吱嘎吱地响。
但他的眼睛是睁著的。
瞳孔对著那具正在半透明化的高维躯体。
弹头穿过去了。一发又一发。全穿过去了。
没用了。
他的嘴角往下耷拉。面颊的肌肉彻底鬆了。
不是表情。
是面部的神经在极度绝望下放弃了维持张力。
旁边的副官鼻樑断了。血顺著鼻翼淌到了嘴里。他连吐都没吐,就那么含著。
他也在看。
看著那片灰白色的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