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份底座级记忆乱码从九十九个喉咙里同时喷出,频率叠加、振幅共振、相位锁定。
单独一个,已经能把小火和王虎往脑死亡边缘推。
九十九个叠在一起。
灰色的声波从克隆体口中涌出,浓缩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气浪的前沿碾过地面,脚下的瓷砖从中间炸裂,碎块被声波捲起翻飞,砸到两侧墙壁上嵌进去。
整条走廊的地面在零点三秒內被掀了个底朝天。
瓷砖。水泥。底层钢板。
全碎。
灰色声波裹挟著碎屑,轰然拍向噬荒號车头。
砰——
车头外壳发出让人后槽牙发酸的金属扭曲声。暗金色鳞片被声波压弯,几处焊缝直接炸开,白色电火花从裂缝里躥出来。
车厢內部。
小火的鼻孔和耳朵同时涌出浓稠的暗色血液。不是渗。是涌。血液顺著下巴滴到地板上,噼啪作响。
他的核心感知层已经被上一轮衝击损伤过半。
这一轮。
直接劈到底了。
他张著嘴,眼球向上翻,意识在断线的边缘来回跳。尾巴完全瘫在地上,尖端连抽搐都不抽了。
王虎比他多撑了一秒。
一秒后,他的双膝砸到地板上,机械臂的金属关节发出过载断裂的脆响。他双手撑地,额头上的青筋暴得跟蚯蚓一样粗。
鲜血从他的鼻腔里涌出来,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他还没倒。
但他的眼睛已经失焦了。
视野里不是车厢內部。
是一片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日光灯。
和一个跪在地上,跪了三个小时,跪到膝盖磕碎了都没人理的少年。
那不是他的记忆。
但那份绝望是真的。
真到他的呼吸系统开始痉挛。
走廊里。
苏元站在声波风暴的正面。
灰色气浪拍在他身上。暗金骨鎧的表面出现高速震颤,甲片边缘渗出碎裂纹。
记忆乱码灌入他的感知层。
十六岁。
医院。
那条走廊比今天这条更长。灯也是这种惨白色。护士的脚步声路过了三次,鞋底在瓷砖上的声音很清楚。
没有人停下来。
苏元的右眼三色竖瞳没有波动。
从头到尾。
记忆打进来。他接住了。
不是抵抗。不是屏蔽。
是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