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在那里。不推开。也不陷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的手术刀。
刃口还在。
他抬头。
九十九个克隆体在声波风暴的间隙中迈出了步子。
它们手拉著手。
灰白色的手指交叉扣紧,指甲嵌进彼此的皮肤里,灰白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整齐的。统一的。从走廊左墙排到右墙,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肉墙。
肉墙缓缓向前推进。
每推一步,九十九张嘴同时开口。
九十九个沙哑的变声期嗓音叠在一起,金属般沉重。
“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流!”
脚步声。一步。
“你看著她凉透的!”
又一步。
“床单上那个印子你洗了三遍!”
又一步。
“第三遍的时候你的指甲全是血!”
声波不是攻击手段。
声波是诱饵。
它们在逼苏元失控。
在逼他出刀。
在逼他用超出“物理手术刀”范畴的任何手段。
只要他的三色竖瞳亮一下。只要他的否定法则激活一瞬。只要他从掌心放出哪怕一缕非物理范畴的力量。
长城防线的ai就会在零点零零一秒內判定医疗事故。
主刀资格剥夺。
身份重判为感染入侵者。
物理清除。
肉墙距苏元十二米。
十一米。
十米。
屠宰场號指挥室。
终端画面同步。
七名军官看著那堵由九十九个畸形少年组成的灰白色人肉推进墙,连受伤带失血,没有一个人能挤出半个字。
火控官趴在地上,嘴巴大张。
他见过舰队对冲。见过行星轰炸。见过维度塌缩的瞬间画面。
没见过这种东西。
九十九张和同一个人一模一样的脸,手拉著手,齐声念著那个人最痛的记忆,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胃缩成一团。
通讯官靠著墙,盯著屏幕里被声波轰得骨鎧开裂的苏元。
“他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