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震响。
“我才是这个病歷的唯一首诊合法拥有者。”
“你判它们的诊断,就是在判我的诊断。”
“你要推翻首诊权,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终端屏幕上的红黄警告框猛地卡住了。
不是正常的运算停滯。
是底层逻辑產生了不可调和的衝突。
两条指令在系统核心里死死顶住。
一条是000號的最高权限总体诊断。
一条是001號的首诊解释权重新定义患者归属。
系统无法判定哪一条优先。
因为这两条规则来自同一份盘古医疗总则的同一个章节。
它们的权限等级是平级的。
终端发出拉锯般的电子嗡鸣。屏幕上的代码行疯狂滚动又回退,滚动又回退,像两个齿轮咬在一起死转。
红黄交替的边框开始闪烁加速。
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九十九套拘束带上。
棘轮锁扣的解锁进程停了。
已经鬆开一半的手腕锁扣卡在中间位置,不松也不紧。颈部拘束带半开半合,金属棘齿在齿槽里嵌著不上不下。
九十九个克隆体的前进步伐慢了下来。
不是它们自己停的。
是脚踝锁扣还掛在踝骨上,拖著半截鬆脱的拘束带,金属底座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拖慢了移动速度。
小火趴在地上,偏头看著终端。
他的核心感知层损伤过半,运算全在迟滯,但这不妨碍他看懂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黄框。
“卡……卡住了?”
王虎抬起满是血痂的脸,嘴巴张了一下。
“他怎么做到的?”
屠宰场號指挥室。
通讯官靠著墙,盯著终端画面里那枚拍在操作台上的锈蚀铁牌,瞳孔抖了两下。
“不是九十九个病人……是一个病人的九十九个器官切片……”
火控官趴在血泊里,气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首诊权覆盖所有附属切片……”
“000的总体诊断要推翻001的首诊权,就得先证明这九十九个不是001的附属品……”
“但铁牌上白纸黑字写著a后缀……”
副官靠著设备柜,整个人的背贴著冰冷金属,嘴唇翕动了半天。
“他用一块生锈的铁皮,把最高权限的诊断卡成死循环了。”
指挥官坐在地上,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我收回刚才的话。”
通讯官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