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座级別的入侵。
比法则更深。比概念更底层。因为它根本不在苏元的防御体系所覆盖的层级上运作。
苏元所有的法则——否定、创生、归一、帝皇权柄、三色神火——全部是跑在这个宇宙作业系统上的应用程式。
而清道夫协议,是作业系统本身。
应用程式查杀不了內核进程。
灰白纹路已经从左眼球后方推进到了视交叉的位置。再往前半厘米,就是脑干。
脑干之后是內生宇宙的根目录入口。
如果根目录被感染——
苏元的否定法则。创生演化。万物归一者。帝皇权柄。九色原始码。真实源质。以及他吞噬了一整个高维宇宙、杀穿无数个棋局积攒下来的所有力量,都会从根源上被“卸载”。
连他自己都会被一起刪掉。
灰白纹路猛地跳跃了两毫米。
左眼彻底失控了。
没有任何预兆。苏元按在左眼上的手被一股从眼眶內部爆发的力量震开了。暗金指骨在反弹力的衝击下偏移了十五度。
一道漆黑色的否定光束从他左眼眶中炸射出来。
粗。
直径超过三米。
光束的顏色是纯粹的、绝对的、不包含任何其他频段的漆黑。那是苏元自己的否定法则,被灰白纹路篡改了释放参数后不受控地倾泻而出。
光束擦过万米通道的东侧壁面。
壁面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熔化。是被苏元自己的否定法则从概念层面抹除了存在。整面通道壁上被削掉了一个两百多米长、三十米深的缺口。000號残躯崩解產生的飞灰在缺口处被捲入了外面的真空。
光束继续往上走。
穿过了通道。穿过了飞灰层。撞上了噬荒號的车头。
第一层暗金护盾,碎。
第二层暗金护盾,碎。
第三层暗金护盾——被削去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剩余的部分在震盪中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通讯链路里,小火的尖叫劈开了所有频段的静电干扰。
“主人!!护盾——护盾被击穿了!!不是外面的攻击!是从你的位置——是你的——”
声音碎了。
不是信號断了。
是小火被这个事实嚇得说不出后面的字了。
苏元的左眼还在射。
否定光束的方向在无规律地偏转。他控制不住了。灰白纹路已经完全接管了否定法则的输出端,把苏元的左眼变成了一座隨机扫射的概念灭杀炮台。
光束第二次偏转的时候擦过了苏元自己的左肩。
暗金肩甲在接触的瞬间从分子结构上被否定了。甲片没有掉落。因为“掉落”需要重力,而那片区域的重力概念也被一起否定了。
肩甲直接从苏元的身体上消失了。
露出了底下惨白的、因为长期覆盖在骨鎧下而没有接触过光线的皮肤。
废土掩体。
参谋死盯著主屏幕。
屏幕上的暗红警报標籤还没消退。新的警报又叠上来了。一层套一层。红色。深红。暗红。屏幕边框的led指示灯在频闪,散热风扇转速飆到了极限,嗡嗡的震动从机箱传到了檯面上,水杯里残留的半口水在震出涟漪。
“苏元的最高管理员权限……”参谋的眼球在数据流上急速扫动,“在降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