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口唾沫。
“九色,降到了七色。七色降到了五色。还在掉。”
指挥官的膝盖还跪在金属地板上。两只手撑著台沿。指肚上被割出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凝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他没有抬头看屏幕。他在听。
参谋的匯报声越来越快。
“否定法则的能量图谱出现了逆向流动——它在往回吃!”
“什么?”
“苏元体內的否定法则正在反向吞噬他自己的生机值!衰减速率——每秒百分之三点七!”
指挥官的手指在台沿上抠出了新的白印。
参谋的声音抖了。
“按照这个速率,三十秒后他的生命体徵就会降到不可逆的临界线以下。”
高维暗网临时观测空间。
年轻长老半趴在法则壁面前。
黑血从嘴角淌到了腰间,把整件袍子的前襟都浸透了。他的脸色是灰败的。唇色是紫的。但眼珠还在转。
残存的观测界面上,苏元的权限等级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被暗红色覆盖。
最高管理员——降级为高级管理员。
高级管理员——降级为標准用户。
標准用户——即將降级为受限访客。
年轻长老的嘴角拉开了。
不是笑。是抽搐的肌肉在极端疲惫下隨机放电產生的弧度。但这个弧度配上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確实很像笑。
绝望的笑。
“底座代码。”
他的嗓子已经磨出了血丝。每一个音节都带著湿漉漉的黏膜摩擦音。
“你法则再强,你吃的东西再多,你杀的神再大……底座代码面前,全是应用层的玩具。”
他的头往后仰了。后脑勺磕在法则壁面上。闷响。
“作业系统要卸载你,你拿什么挡?”
喘了一口。气从喉咙深处拖上来的。
“用你的法则?你的法则就是它装上去的。”
“用你的力量?你的力量就是它分配的。”
“用你的管理员权限?你的权限就是它签发的。”
年轻长老闭上了眼。
“你贏不了自己的底座。”
“没有人贏得了。”
000號胃腔废墟深处。
通道底部。
苏元的脑海里响起了一段声音。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没有任何人类语言应有的音调变化。纯粹的合成音。字正腔圆的標准普通话。每一个字的音长都精確到了毫秒级。
“检测到非法权限越级。”
停顿。0。3秒。精確的0。3秒。
“开始卸载违规法则及附著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