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根暗金指骨张开了。
指尖对准了自己的左眼眶。
没有犹豫。
万物归一者的残存算力在指尖匯聚。不是法则层面的能量。是微观解析的精度场。每一根指骨的指尖都被解析场包裹著,精度达到了分子级。
苏元的五根指骨插进了自己的左眼眶。
前两根指骨卡在了眶骨的上缘和下缘之间。第三根和第四根深入了眶腔的侧壁与底壁之间的缝隙。第五根——拇指——从眶骨的內侧壁刺入,直接碰到了视神经管的入口。
颅骨在暗金指力的碾压下碎裂了。
不是完整的碎裂。是精准的、沿著解析场標定路径的定向破碎。骨片从眶骨的薄弱区域被一块块掰开、掰碎、拨到一边。
然后是肌肉。
眶內的脂肪垫。上斜肌的肌腱。外直肌的附著点。每一根肌纤维被暗金指骨扒开的时候都带著一声极其细小的、湿润的撕裂音。
血。
大量的血。
不是黑色的了。是鲜红的。混著灰白色的高维组织液。从眼眶的缝隙里顺著暗金指骨的关节往外涌。淌过了颧骨。淌过了下頜。滴在了胸甲残片上。
苏元的右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色竖瞳的右侧和中央两颗瞳孔平静地注视著前方。嘴角没有弧度。眉头没有皱褶。呼吸频率没有变化。
他在挖自己的眼睛。
指骨碰到了视神经束。
粗的。直径大约三到四毫米。被神经鞘膜包裹著的致密纤维束。表面爬满了灰白色的蠕虫纹路。
纹路感觉到了威胁。
增殖速度猛然加快。灰白色的编码从视神经的表面疯狂地朝颅內方向推进,试图在被切断之前突破最后几毫米的距离。
苏元的拇指和食指合拢了。
指腹夹住了视神经束。
万物归一者化作了指尖的微观刻刀。
不是切割物理结构。是在分子级別的精度上,將感染了灰白纹路的那半截视神经——连同附著在神经鞘膜上的全部灰白代码、被污染的否定法则残余编码、清道夫协议注入的底座级入侵程序——和正常的脑组织之间的每一条突触连接、每一根轴突末梢、每一个化学递质受体,逐个辨认,逐个標记,逐个断开。
精度要求高到了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程度。
差一根轴突,灰白纹路就会顺著残留的连接通道钻进脑干。
多断一根轴突,苏元的左侧视觉通路就会永久性损毁。
但他现在不需要左侧视觉了。
他需要的是活著。
苏元的拇指和食指猛地合拢了最后半毫米。
嘶啦。
不是金属声。是生物组织在被精准撕断时、神经鞘膜的纤维胶原蛋白在剪切力下逐层断裂的声音。
湿的。
密的。
从骨腔內部传出来的。带著体腔共鸣的低频震动。
视神经断了。
苏元的左手从自己的眼眶里抽出来。
五根暗金指骨之间夹著一团东西。拳头大小。表面沾满了鲜血和灰白色的高维组织液。灰白纹路在这团组织的表面疯狂蠕动著,试图从断口处朝苏元的手指方向蔓延。
苏元的指骨捏紧了。
不是力量碾压。是精確的、恰到好处的约束力。把蠕动的灰白纹路限制在这团组织表面,不让它越过暗金指骨的甲叶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