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媚之可悲与淫贱,已至极致。
“呜……我这口肚脐眼子……今日……是在劫难逃!……”柳子媚呕着浓稠血浆,阵阵痉挛爬遍青筋暴起的腹肌。
其双臂似烂面条般无力,半垂半拖的摸上腹肌,
“红尘多劫难,愿施主脱离苦海,早登极乐。”邢鹤龄横来一脚,暴击柳子媚腰子,将千重劲打入五脏六腑。
玉肉似皮球般被踢飞,落地回弹,又连打三五个滚。
眼看身后池塘深,柳子媚欲以剑扎地以定身,却因臂力不支而失了手,一个猛子栽入水中。
水面“砰——”一声霹雳爆响,肥厚笨重的腱子肉激起一片水花,溅得有如落雨。
“咕……咕……”
悲鸣化作连绵上升的幽蓝泡沫,无用利剑随挣扎而胡乱挥舞。浮萍顺水漂移,避开自水下挥来的乱剑斩,隐埋溺在幽境中的玉肉。
水深数丈,足够吞下柳子媚的贱命。
“咕……咕……”
一只手轻抚过柳子媚脸颊,轻如微风,却足以将她吓得魂飞魄散。
垂死挣扎愈发激烈,平静而幽暗的水面变得混浊一片,一如映在柳子媚双眸中的银河,缓缓化作模糊的混沌。
身下,渐渐浮起半具被水草缠住的腐败尸体。柳子媚只认得出两件事——这是名女子,而且已死去多时,眼球弹出,浑身涨如巨人。
碎烂的肥肠拖在被截断的腰下,高举的双臂捧起一汪月光。
惊魂未定的柳子媚赶忙推开浮尸之手,可又见到水下浮起更多碎块——大的有半截身子,有两条涨大如袋的腿,小的有面目全非的人头,有手臂,有脚趾……
水底,黑森森一片的并非全是水草,有的是飘扬的头发。
无数颗脑袋已粘在泥水里,落地生根。
一颗颗突兀的眼球映出柳子媚绝望挣扎的姿态,一颗颗腐朽的牙齿欲撕咬下柳子媚苦练的强健肌肉。
沉得越深,越能感受到水流暗涌。
无形之物,亦是最灵敏之物。任柳子媚如何乱斩,水草、头发与漂浮的碎肉都能随水流避开剑锋。
无形之物,亦是最坚韧之物。柳子媚挣扎的愈用力,所受之阻碍便愈加势大力沉。
无形之物,亦是极阴之物。柳子媚只觉得体温在挣扎中急速消散……她快死了……血腥而腐败的恶臭贯入其鼻腔,一阵阵痉挛爬遍暴起的筋肉。
与水中无数死尸无异,将死之际,柳子媚三魂七魄徐徐溶于水中。流水声中,她仿佛听见千万枉死女子惨绝人寰的哀嚎。
“我要你的皮囊……像丝绸一般顺滑……做新衣裳……”
“我要你一双眸子……照亮奈何桥的路……”
“我要你的心……你的肝……你的肺……给孟婆汤提提鲜……”
“咕咕咕……”
柳子媚不想沦为池中水鬼,可水流环身,如绞绳,如镣铐。
丹田内,一股真气油然而生,如这池水一般无形。
无形之敏捷,无形之坚韧,无形之阴寒,在柳子媚的顿悟之中化入丹田,顺水推舟,自然而然。
“咕咕咕……”
这一股自然如流水般的真气印了翻云覆雨心法之呼应,如雨后春笋般,在柳子媚体内生根发芽。
“轰!——”
再度濒死顿悟,柳子媚一剑刺天,剑气流转。
水龙卷忽而升起,直夺苍穹。
蓦然,剑光一闪,劈开水幔,斩断夜幕。
刹那间,柳子媚涉水而出。
风雨滔天,肥乳乱弹,琼浆爆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