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雪含笑頷首,未再续谈此题。
殿內再度静下。
烛光轻跃,映著二人身影。
暖炉中,香炭偶尔噼啪一响,满室寧和。
陈阳灵气一卷,取过案上玉简,垂眸继续翻阅。
可没看几行,就觉得对面有一道目光,久久落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
他心下一紧,连忙抬头望向风轻雪。
“师尊?”他试探唤道,不知自己又有何处不妥。
风轻雪未语,只静静瞧了他好一会儿,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笑意:
“小楚啊,你坐著可还舒坦?在这儿坐了快一整日了。”
陈阳闻言一怔。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一直坐在风轻雪的主位上,整整一日。
“啊!师尊恕罪,弟子失礼!”
陈阳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將蒲团让出,面上满是赧然。
风轻雪瞧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起身缓步走过来,在主位上悠然坐下。
陈阳侍立在一旁。
他端起茶盏,发觉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连忙取过一旁的茶壶,新沏了一壶热茶,动作熟稔流畅。
这些年他在风雪殿里,平日里能为师尊做的,也不过是端茶递水,整理玉简这些琐事。
早已做得惯了。
风轻雪端起他沏好的茶,浅啜一口,眉眼微弯,神色悠悠地瞧著立於一旁的陈阳。
那目光柔和,看得陈阳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垂了眼。
半晌。
风轻雪方放下茶盏,指了指自己双肩。
陈阳先是一愣,隨即就会意了,连忙绕到她身后,微微俯身,双手落在她的肩上,力道轻柔地为这位丹道宗师捶按肩颈。
他手法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正能舒缓筋骨僵涩。
风轻雪半合著眼,连案上玉简也不看了,只单手托著腮,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全然放鬆下来。
殿內安安静静,唯余陈阳指尖落在肩颈的细微动静。
过了许久,风轻雪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著几分玩味,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慵懒。
“师尊?”陈阳手上动作一顿,疑惑轻唤。
风轻雪缓缓睁眼,侧首望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著清浅笑意:
“让小楚这般为我捶肩,倒有几分意想不到的意趣。”
陈阳微愣,不解地看著她。
……
“你且想。”
风轻雪含笑解释:
“外面都传我家小楚是……菩提圣子,是搅动东土风云的大人物。”
“可如今这人人闻之色变的大人物,却在为我端茶倒水、捶肩揉背。”
“这话要是说出去,谁不羡慕我风轻雪,收了这么个好弟子?”
陈阳闻言,一时哭笑不得,未料师尊会说这般直白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