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落不久,风轻雪脸上笑意却渐淡,又轻轻一嘆。
嘆息声中,带著几分真切的悵然。
陈阳心下一紧,忙问:
“师尊,怎么了?可是弟子何处做得不妥?”
风轻雪缓缓摇头,声音轻柔:
“没什么……只是想著,小楚如今已是这般人物了。”
“我怕再过些时日,就有些管不住你了。”
“心里……略有些不安。”
这话並非全然戏言。
今日在外听了整整一天关於陈阳的传闻,纵是知道他安稳待在殿里,半步都没离开过,她心底还是生出了些莫名的思绪。
陈阳虽只是筑基修士,可他身后牵扯的菩提教、杨家、东土六宗……
桩桩件件皆非小事。
纵是她这元婴修士,有时亦需仔细掂量。
方才那句……手无缚鸡之力,也非全是玩笑。
她一生醉心丹道,对於斗法纷爭,本就不擅长。
陈阳听她这话,心中一片温软,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绕到风轻雪身前,望著她眼底那丝不安,缓缓躬身,郑重道:
“无论將来如何,弟子永远是师尊的弟子。此心永不变。”
烛光悠悠,映在陈阳脸上。
他眸中儘是认真,无半分虚饰。
风轻雪微微抬首,侧目望著身前少年,静视许久,眼底不安渐散,重染温柔笑意。
“当真么,小楚?”
“嗯。”陈阳重重点头,语气坚如磐石。
风轻雪见他郑重模样,面上终绽和煦笑顏,如冰雪初融,春华绽露。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杨屹川如期来到风雪殿,整理玉简。
师徒三人其实没多少玉简需要整理,风轻雪索性借著这个机会,给二人讲授丹道真义。
从丹火控温,到灵草配伍,皆为二人细细剖解。
杨屹川听得如痴如醉,一夜之间只觉茅塞顿开,往日诸多疑惑豁然开朗。
及至天明,杨屹川方欢然躬身辞去,自回小院琢磨所得。
殿內唯余陈阳与风轻雪二人。
陈阳转身想去书架前继续整理玉简,风轻雪却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刻刀,抬眸朝他望来。
“小楚。”
陈阳手上动作一顿,回身看她:
“师尊,何事?”
风轻雪静望著他,神色寧和,缓缓道:
“今日,你便不必再待在我这风雪殿中了。”
陈阳闻言,驀然怔住,心口猛地一紧,不安骤涌。
“师尊这是何意?”他声音微微发紧,唯恐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惹了师尊不快,要將他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