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他后来,在那杀神道扬名。”
他顿了顿,摸著下巴沉吟:
“昔年我游歷西洲时,曾听过类似的遮掩气息的法门。”
“应当与天香教有关联,天香教的信徒,便有这般诸多改变容貌,气息的手段。”
“只是没想到,最后竟跑到了我天地宗来。”
风轻雪缓缓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应是如此,他遮掩周身气息的手段极高明,连我也窥不破他的根脚。”
……
“只不过……”
百草真君嘆道:
“终究是外物取巧之术,或许能瞒过四境修士,可他的根骨根本未变,神魂气息依旧,想瞒过杨家望气术,不过是痴人说梦。”
“这才是你非要送他进本初天地的缘由。”
“哪怕耗尽你最珍贵的修行时日,也要让他洗炼根本,对不对?”
风轻雪没有接话,只静静望著石门,算是默认。
百草真君也不再多问,站在原地,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琢磨什么。
过了半晌,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喃喃道:
“这么说来……老夫这岂不是,插了两回柳?”
“该死,气煞我也。”
“怎么绕来绕去,最后竟落在了你们地黄一脉,没进我天玄的门墙?”
他说到此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眉头拧得死紧。
第一次在坊市偶遇,无心插柳指点两句,没有回报也就罢了。
第二次,他连完整的《玄黄丹火吐纳诀》都送了,结果这小子转头就拜入地黄一脉。
而后更成了风轻雪的徒弟。
每回想起来,百草真君心里就堵得慌。
那股闷气憋了许久,今日总算找著了根由。
一旁的风轻雪闻言,忍不住莞尔,眉眼弯起,带上一丝促狭:
“师叔何必如此。或许冥冥中自有定数,小楚本就对我地黄一脉更感兴趣,对天玄……並无心思呢。”
这话一出,百草真君额角跳了跳,心头更闷了。
他与风轻雪,本就是天玄、地黄两脉的掌舵,丹道之爭从未停过。
虽非生死相搏,可暗地里的较劲,却从未少过。
早年他甚至动过兼併的念头,想將地黄一脉的丹师尽数併入天玄,让地黄二字从宗门除名。
最好连宗门名號也改了。
去了地字,换上百草二字。
为此,他不惜亲赴西洲,请来未央担任天玄主炉,那时势头极盛,他几乎以为快要成了。
谁料陈阳横空出世,屡败屡战,最终在丹试中胜过了未央。
自那之后,未央便似对丹道失了兴致,百草真君的谋划也就此落空。
如今想来,百草真君仍是满心无奈,化作幽幽一嘆:
“若当年楚宴入的是我天玄……该多好。”
他摇摇头,说著便要转身回百草殿,去侍弄他那几圃灵草。
可刚转身,他又像想起什么,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