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菱枫,我们做不了朋友。”陈以桐沉痛地摇了摇头,随后长久地沉默着。
“那么很抱歉,我们也做不了恋人。”阮菱枫的声音很低,但是她的话字字诛心。
陈以桐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张佳雅。”阮姜枫直截了当地说。
“菱枫,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陈以桐本想继续说下去,问一问她那封信的事—可这不就相当于默认了自己偷看过的事实吗?
“以桐,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友情。和你一起在校园里漫步,和你分享我所经历的愿与愁,是朋友。和佳雅相处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激情。她坚定地走向黑暗中的我,拉住我的手臂;她在终点线默默地等待我,给了我温暖;她和我一起坐在沾满露珠的草地上,与我无话不谈……这也许就是恋人。”
“你居然叫她……佳雅?她配得上这么亲昵的称呼吗?你不觉得她是个外热内冷的人吗?她表面上关心你的一切,实际上呢?会不会只是想得到你的□□?”
一声响亮的发令枪响划破天际,女子800米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有一部分单纯凑热闹的同学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比赛上了,还有一部分人假装做自己的事情,其实还在默默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只有几个同样认识张佳雅的人在窃窃私语。
阮菱枫忍不住想反驳她。但现在有这么多听众,她在说每一句话之前都得斟酌一番,深思熟虑过后,阮菱枫回应道:“她要是想这么做的话,早就乘人之危了,但她没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我们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对吗?
试想,如果我说你有这种意图,你会好受吗?
现在人多口杂,有些私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阮菱枫的话句句在理。陈以桐也知道自己把事情闹大了——现在不少人已经听到了一手八卦,迫不及待地想回教室大肆宣传。渐渐地,理智逐渐占据上风,陈以桐羞红着脸道:“好。”
这时,有人从后方的台阶走下来,趴在阮菱枫的耳边道:“张佳雅找你——她在操场北面的体育器材室旁边。”
阮菱枫起身准备离开,陈以桐慌忙拉住她,问道:“你要去找她吗?”
“对。”阮菱枫走得很坚决,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陈以桐没有试图挽留她,她知道这样没用,也知道自己在阮菱枫心里可能只是一个碍眼的陌生人了。
巨大的苦痛感袭来,将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冲垮了……
阮菱枫从口袋里拿出号码牌戴上——她走得相当仓促,根本来不及思考。现在她撞上了检查人员,不得不应付一下。
连片阴云沉在操场的上空,灰白色天幕骤然划过几道银亮闪电。一声闷雷滚过,豆大的雨点便哗啦啦砸落下来,顷刻就打湿了阮菱枫的校服衣襟。
没带伞的她只能咬着牙在雨里狂奔,任凭冰凉的雨水顺着裤管一路滑进鞋子里,也顾不上擦一把糊在睫毛上的水雾。
眼尾迷濛间,她忽然看见穿同款校服、撑着黑伞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阮菱枫慌忙眨掉眼里的水,刚要凝清神看清楚来人,脚底却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前栽去,直直撞进对方温热的怀抱里,差点连带着对方一起摔倒。
张佳雅下意识丢了伞,张开胳膊稳稳就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哗哗的雨声绕在耳边,给这份突如其来的相拥添上了注脚。
阮菱枫几乎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自己攒了无数次的幻想,可胸腔里翻涌的渴望早就盖过了慌乱,她只想攥紧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安安稳稳靠在对方怀里蹭一蹭,贪恋这份独属于张佳雅的温度。张佳雅同样舍不得松开手,她轻轻抚摸着怀中人濡湿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鼻息扫过自己的颈窝,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几乎要和雨声粘在一起。
和从前偷偷牵手时青涩拘谨的她们不一样,此刻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莫名多了份心照不宣的熟稔稳重。等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还淋在雨里,又同时弯腰去捡地上的伞,指尖碰在一起的瞬间,都不约而同顿住了动作。
张佳雅先握住了伞柄,阮菱枫的指尖便跟着搭了上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张佳雅喉头微微发烫,她抬手拢了拢阮菱枫淋得发塌的发顶,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声音软得能化开:“等我先把伞撑开好吗?”
阮菱枫才恋恋不舍松开手,顺势往她肩上一靠,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张佳雅身上。
张佳雅按开伞骨的按钮,黑蓝色的伞面“哗啦”一声弹开,却只遮住了两人头顶的小半边天空——另一半还露在雨里。她赶紧往阮菱枫那边挪了挪伞,把整个人都稳稳护在了伞下,自己的肩膀大半露在了雨里。
阮菱枫立刻不开心地瘪了瘪嘴,往她身边又挤了挤,半是撒娇半认真地嘟囔:“别这样呀,你肩膀都湿了。”
张佳雅低低笑出声:“我没关系的,淋点雨不冷。”
阮菱枫扬起手作势要打她,眼尾弯着:“你还说没关系?”
“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吧——”张佳雅笑着告饶,脸上却突然落了一只软乎乎的手,阮菱枫恶作剧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张佳雅抬眼瞪了她一下,那眼神软乎乎的,分明是示意她别太胡闹。
阮菱枫对着她吐了吐粉嫩的舌尖,捏着她脸颊的手却半点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