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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血脉与使命（第2页）

“他说：‘大哥，你回去。你还要守着巨人，守着那一万五千年的约。三弟还小，他回去。我——我没有牵挂。’”

索玳的眼眶红了。莫奔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沙里不肯走。阿勒坦推了他一把。就一把。那一把，把他推出了城门。然后城门落下。再也没有打开。”

殿内很安静。只有火光的噼啪声。

索玳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莫奔看着父亲，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所以大伯……他……”

王点了点头。“他回到西尼戈之后，再也没有提过那一夜。但他来找我。他说：‘老三，你来当这个王。’我说，不行，你是长子。他说：‘长子该守护的，不是王位。’”

他顿了顿。

“他说：‘老二说过，你比我沉稳，也比我们俩更明白——西尼戈的路，该怎么往前走。’他说：‘阿勒坦用命换了我们回来。我要去守他守的那条路——雪城，巨人，那一万五千年的约。你来守这片土地。’”

“所以我就当了王。所以他去了雪城。”

“他娶了你们的伯母，生了苏塔——长子；苏亚——长女；还有苏沫——小儿子。”王的声音缓下来，像在数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他守着那座城，守着那些巨人，守着阿勒坦用命换来的那条路。”

索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大伯他……真的不后悔吗？”

王看着他。“你问他。”他说。“那天在城门口，他揉你的头，说给你准备了礼物。你问他了吗？”

索玳愣了一下。他想起那天——雪城门口，大伯的手落在他头顶，笑着说“长这么秀气了”。

他什么都没问。

——

王的手落在地图上，落在雪城的位置。“阿勒坦的名字，西尼戈没有人再提起。”他说。“但每一代守护雪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

他看着莫奔。“你叫莫奔。守护。”他又看向索玳。“你叫索玳。火焰。”

“阿勒坦是火焰中的金子。他没有回来。但他的火焰，还在你们名字里烧着。”

王后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她的手落在索玳肩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她走到索玳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过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个少年是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你们的眼睛——一半是尼安德特的血脉。一半是青齐国的血脉。”她顿了顿。“你们的祖母，是楼兰亡国公主。我，是青齐国亡国公主。”

“你们的祖父，当年派三个儿子去齐国救人，不止是因为向往中原文明。还因为，他知道亡国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两个孩子。“西尼戈的家训，娶妻只问三样——第一，人品。财富可创，才华需时，唯品德撑得起一个家族的低谷与高峰。第二，身体。健康的体魄，才能承载智慧，延续血脉。第三，不贪嫁妆。不图富贵，不嫌贫寒。”

她顿了顿。“所以西尼戈的王妃，很多来自亡国的公主。因为——从废墟里走出来的人，最知道怎么让废墟只留在身后。你们的祖母知道。我知道。”

“你们的二伯，用命换回来的那群人里，有我的父母，有那些会治国、会教书、会治病、会盖房的人。他们活下来了。他们的文明活下来了。”

“这就是西尼戈——从废墟里站起来，把废墟里的人，变成自己人。”

莫奔沉默着。索玳看着母亲，过了很久，轻声问：“母亲，齐国还会回来吗？”

王后没有立刻回答。

——

王恰姆拜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孩子。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远处的雪山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那光很淡，淡得像一层薄霜，贴在雪峰上，把整条山脉染成银白色的剪影。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呜咽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哭。

“你们知道，为什么西尼戈王室的孩子们要去欧罗巴吗？”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莫奔和索玳对视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