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祭司来吧。”
王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殿外。
殿内安静下来。王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中原。他的背影很直。
但他的手,握紧了。
——
勾吴国。王宫。大殿。同一时间。
烛火昏暗。姬衡跪在阶下,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
龙椅上,勾吴国王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割肉:“衡儿,你查贪污,查到了朕的舅舅头上。朕的舅舅,你也敢查?”
姬衡没有抬头。“儿臣只知国法,不知亲疏。”
国王沉默了很久。“你知不知道,朝堂上多少人弹劾你结党营私、意图夺嫡?”
姬衡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儿臣从未——”“从未什么?”国王打断了他。“从未想过那把椅子?”
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姬衡没有回答。
国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发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心疼,有无奈,更多的是算计。
“衡儿,朕不是不信你。”
姬衡主动抬起了头。目光迎着父王,没有躲闪,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冷静。
国王似乎被他这个动作噎了一下,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朕是太信你了。信到——怕你死在朝堂上。”
姬衡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弹劾你的人,不是要你下台。是要你的命。”国王的声音很轻。“朕的舅舅,背后站着半个朝堂。你查了他,就是查了半个朝堂。朕保得住你一次,保不住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
“所以朕给你一个新差事——去大夏抢人。”他看着姬衡的眼睛。“不是发配。是让你去避风头。等朕把这半个朝堂收拾干净了,你再回来。”
姬衡的嘴唇动了动。“父王——”“别说了。”国王转过身,背对着他。“去吧。活着回来。”
姬衡的额头重新触地,磕了三个头。“儿臣……遵旨。”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殿门。月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背影很长,很瘦,像一把被收回鞘中的刀——不是被丢弃,是被珍藏。等需要的时候,再拔出来。
国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衡儿。”他的声音很轻。
姬衡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得先学会——不在不该亮刀的时候亮刀。”
姬衡沉默了很久。“儿臣记住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是懂了。
——他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等在前方的是一个叫“黑油”的深渊,和一个叫“未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