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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推波助澜（第4页）

“第一计，阿钰去请祖父。让他告诉老国丈——技术在西尼戈人手里。”

“第二计，分三步——阿钰祖父告诉老国丈‘上古黑龙’的传说；让老国丈在王宫旧档里‘发现’那卷真实存在的古卷；老国丈自己去告诉两国使臣——不能杀小皇帝。”

“第三计，趁天下大乱，我们把想要的人，全部迁往西域。”

未煊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从大夏到西尼戈，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阿钰站起来，把凉了的茶一口喝完。茶已经凉透了，苦得发涩，但他一口就咽了下去，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也一起咽下去。

“天亮就动身。”

祠堂的后门外，长公主牵着弟弟的手，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沟往前走。水沟两侧长满了荒草，草叶划着他们的裤腿，沙沙作响，像无数只手在低语。

少年王忽然停下脚步。

“姐姐，你先走。”

“闭嘴。”

“他们追的是我。我是王。你带着那幅画，你走——”

长公主转过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不重，但很响。那声音在水沟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荒草吞没。

少年王愣住了。他的手捂着脸，眼睛里满是惊愕。

“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是王。我也是公主。大夏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少年王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的嘴唇在发抖，但他咬着牙，把眼泪咽了回去。

“走。”长公主伸出手。

少年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身后，追兵的火把还在远处晃动，没有追上来。火把的光在夜空中一跳一跳的，像一群不肯熄灭的萤火虫。

水沟的尽头，是一条官道。官道边上，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马车的轮子上沾满了干泥，车篷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干草。夏将军坐在车辕上，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长公主拉着弟弟跑过去，把他推上马车，自己翻身跃上。

“走！”

夏将军一甩鞭子，马嘶鸣一声，迈开了步子。马车冲了出去，轮子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车篷在风中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随时会散架。

但它在跑。

它在黑暗中跑。

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马蹄声，和车夫嘴里那根被风吹走的草。

大夏王宫深处的旧档库中。烛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那些味道混在一起，像是时间本身的气味——陈旧、沉闷、带着一丝腐烂的甜。

老国丈的手颤抖着，从一堆落满灰尘的卷轴中，抽出一卷残破的古卷。他的手指上沾满了灰，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但他不在乎。他已经在这里找了三天。

三天前，齐国太傅——那个二十年前从齐国逃出来的老人——托人送来一封密信。信上说，大夏王宫的旧档里，藏着一个关于黑油的秘密。

老国丈不信。一个亡国之臣，能知道什么？但他还是来了。因为那封信的最后一行字，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此秘密，关乎大夏存亡。”

他展开古卷，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他的眼睛不好，凑得很近，几乎要把脸贴到纸面上。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黑。

“黑龙之血，流于五曲。唯真龙血脉，可镇之。血脉断，则龙出。龙出，则天下焚。”

他的手停在半空。

身后，烛火跳了一下。

“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旧档库里回荡，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然后被黑暗吞没。

他不知道，这卷古卷，已经在这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落满的灰尘，是它最好的证明。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银色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

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