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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推波助澜（第3页）

“来中原之前，我在大夏的旧书肆里，买到过一卷残本。上面记载的，就是黑龙与断桥的传说。”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张纸上，指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古卷上说，上古时期，黑龙被镇压在黄河源头，它的血渗入地下，化为黑油。镇压它的锁链，就是黄河断桥。只有大夏皇族的血脉，才能重新封印它。”

“所以……这个故事是真的？”阿钰的声音有些哑。他的喉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未煊摇头。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重要的是，它就在大夏王宫的旧档里。几十年前，有人抄录过，后来就没人再翻过了。”

“你知道它在哪？”卫辞问。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烛火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知道。来之前，我让人查过。那卷古卷，就在大夏王宫的旧档库里，落满了灰，没人动过。”

殿内安静了一瞬。烛火跳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所以，我们不需要编。”阿钰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只需要让老国丈‘发现’它。”

“对。”未煊点头。“人只会相信自己找到的东西。”

卫辞看着他，目光里有了一丝了然。那是一种“我懂了”的表情，但他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更深的东西。“那断桥呢？断桥真的有黑油？”

未煊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放在案几上。这张纸比上一张新一些，上面画着地图和标注，字迹工整，是未煊自己的笔迹。

“断桥，真的有黑油渗出。我让人查过。”

卫辞和阿钰同时看向他。“有黑油？”两个人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有。但不多。断桥那一带，只有零星几处渗出，油量极少，根本不够开采。”

“所以——”阿钰若有所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所以，他们会自己发现断桥有黑油。然后，他们会开始挖。”未煊顿了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发涩，但他没有皱眉。“但挖下去会发现——油很少，少到不值得争。”

“然后呢？”卫辞问。他的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几乎要站起来。

“然后，他们会顺着线索往上找。”未煊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从断桥沿着黄河一路向西，最后停在河湟谷地。他的指尖在河湟谷地的位置点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油从上游来。断桥的油，只是渗下来的余脉。真正的源头，在上游的河湟谷地。”

“他们会自己找到河湟谷地？”阿钰问。

“会。他们会派探子去上游查，会发现河湟谷地一带的黑油痕迹更多。然后他们会把主力调到河湟谷地——不需要我们告诉他们。”

“而河湟谷地山高谷深，人烟稀少，伤不了百姓。”卫辞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像是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对。”

“那断桥的百姓呢？”阿钰问。

未煊摇了摇头。“因为断桥的油太少。他们会在那里打探、挖几口井、发现油量不足——这个过程，不会太久。一两个月，足够他们把注意力转到上游。百姓会慌，会有人跑，但不会死。比起开战，这已经是代价最小的方式了。”

卫辞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河湟谷地的位置，停了一瞬。“好。第二计，引到河湟谷地。那第三计呢？”

未煊抬起头，看着卫辞。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突然点燃的灯。

“第一计一旦散开，天下大乱。人人都在找黑油，人人都在争‘正统’。”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稳，稳得像一把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那时候，我们把想要的人，全部迁往西尼戈。”

卫辞的目光落在地图西侧，落在那片他们来时的路上。他的手指从地图的东侧缓缓划到西侧，像是在丈量一段很长的距离。

“让他们在西域安家。”

“对。”未煊点头。“等这边的人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技术已经走了。文明已经走了。”

“就像当年一样。”阿钰轻声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但他的眼眶红了。

“就像当年一样。”未煊重复了一遍。

殿内安静了很久。烛火跳了一下，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卫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那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