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记性。”我不咸不淡地嘲讽他,“这栋楼底下,除了正门还有别的出口吗?”
“唔,有个……地铁出口?”他摸着下巴回答我,“我不记得了。”
“坏记性。”我干脆跟上一句做个对账,“那就先去楼下,我得想办法把你送去医院精神科。”
姚渊这会反倒拒绝得快了:“不要。”
看医生有什么难的,现在管理局的医疗态度不是还可以吗?
“讳疾忌医不可取。”我又拉着他往电梯外走,不敢信他的胡言乱语,“你现在很不对劲。”
环境周围都有脚步声靠近,我左右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环境。
大厅能作为遮挡的地方少得可怜,电梯背面的就是前台桌;两侧是透明玻璃板,看另一侧的布置,曾经应该是咖啡厅。
难以利用的环境。我干脆在心里点兵点将,随手一推一侧的玻璃门,转到半包围的柜台后方,把不明所以的“平民”姚渊一把摁到柜台底下。
底下的空间足够我直起腰板,勉强盘坐,但是姚渊整个人只能屈膝,整个人低头靠在膝盖上,眨眼看看我。
怎么跟小狗似的。
为数不多的优势只有环境昏暗。
一楼大厅没有电力开灯;纪殊珩,或者是松昼行,派来的小队人数不明,但只开了中等亮度的照明灯。
无人机还有一个小时就巡逻到这里了。小队装备的一大堆手电筒不足以引起管理局注意,但是他们身上的装备未必。
我看着周围忽然亮起又暗下去,起身压低身形,略略起身去看对方小队的位置,去摸另一侧的柜台门,准备绕后,从侧门离开。
结果被姚渊一把拉到一侧,结结实实被他抱了个满怀,还顺脚把我无处安放的小腿踢到柜台最里侧。
我屏住呼吸,压下嘴里的不礼貌语气词。姚渊的呼吸在我耳畔,又轻又浅。他身上有些发烫,果然是因为LEA吗?
但是RM的药理应该没有引起免疫反应的部分,不然林执一定会告诉我。我伸手摸了摸姚渊的手背,聊做安抚。
是落单的小队队员,单薄的光线落点从我的手边擦过,迅速消失。
“见惯了训练有素的队伍,”姚渊的声音就在我的耳边,听得我浑身警铃大作,“差点栽在业余的身上了?”
是,标准行动上是说,该等到脚步声再远一点的,但实际上,时间就是金钱。
我真想给他一肘,但奈何空间太小,施展不开,一肘子只能让他的滞留针移位。
意味不明地“哼”一声,我撑地让自己翻身,和姚渊保持距离。
贴墙,绕柱,避开光线,这些再赘述只会显得啰嗦,总之,我拉着姚渊从侧门穿出去。
离开大厅,外界周围的废弃建筑和绿化植被会变多,掩体会更好找。
我近乎是拉着姚渊往前快步离开。调出手环地图,离我停在地下车库的车还有一段距离,肯定是不能走大路了,只能走小路。
小路可能要翻栏杆围墙,我转头看了眼现在正在神游天外的姚渊,到底还是勉强挑了条不那么难走,但有足够遮挡的小路。
繁多到叫不出名的植被掩盖着我和他的踪迹。厚实的地被植物擦过小腿,有不少还开着乱七八糟的花。
用人类的话来说,确实挺丑的,但偏偏植物的审美又不绕着人类转。我顺手摸了一把在微风里摇晃的叶子,让它彻底摇晃起来。
人类,一直都是手闲的生物。
歪七扭八又东躲西藏地走了一段,我靠在墙上缓一口气,顺手黑了最近的无人机,去看抓我的人找到哪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救人了。我咬牙切齿地想。
太麻烦了,瞻前顾后,左右为难,肾上腺素让我暴躁地想要处理掉一切阻碍,但偏偏又被“人质”卡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