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拭了泪,向尼姑申谢。尼姑把药饵等细细地吩咐了一番。
“你的饭我会给你送来的,不要客气。”
说着便走了。庵的左近,大概是另有尼寺的吧。
阿松时时绞面盆中的冷水去镇阿通的前额,也拿冷水润她的嘴唇。又藏曾说,武藏今天能到这里来了。好不容易见到武藏,这样人事不省怎么成呢!
“通小姐须得把心事向武藏先生倾诉,那冷冰冰的武藏先生……”
阿松心里焦急,想让阿通早些清醒过来。
阿通时时叫着武藏的名字,有时也叫悠姬。阿松不知道阿通在小仓与悠姬之间的微妙关系,听见她叫悠姬的名字,觉得讶异。
过不多久,日遥上人偕同一个老尼来庵。他给阿松介绍说:“这位是供奉清正公太夫人圣林院君的妙舜师。”
“我叫阿松。”阿松肃然回道。
“真难为你啦。我住在本寺三树院里,现在来给病人增添些气力,让她早日痊愈。”妙舜尼笑着说。
“那么就请……”
日遥上人自语着,取出念珠,两目注视阿通,宣诵起佛号来了。妙舜尼也随声附和。他们的声音虽低,但有一股力量,足以威压四座。静静地听着、听着,阿松的心底像涌上来一股力气。她竟忘了看顾病人,自己也双掌合十,默诵起佛号来了。她偶尔回头,不觉喜极而叫:“啊,通小姐!”
她见阿通睁着两眼,很奇怪地张望着。
阿松靠近阿通的脸说:“通小姐,清醒了吗?”
“松小姐,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阿通开口了。
上人和妙舜尼停了佛号,仍合十端坐着。
六
“通小姐,这里是本妙寺。你昨天从能乐舞台出来倒卧地上,巧遇木村先生路过,救你来此……”
阿松把以后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
“你看,那里坐着的是本妙寺住持日遥上人和妙舜尼师,在替你宣佛号做功德呢。”
阿通合掌说:“多谢大师慈悲,我因追慕古人桧垣之后前往岩户观音,想不到给各位带来偌大麻烦。”
“不不,你倒卧在本寺左近,而由木村先生救你来寺,是好大的缘分,安心静养便好。”上人柔声说。
“还有可喜的,通小姐!”阿松高兴地说,“武藏先生就住在那岩户观音的寺院里,听说今天便偕同森都法师和与市到这里来了。”
“啊,武藏先生!”
阿通眼露神采,两颊红晕。但这只是一瞬之间,随即仍转为苍白。阿通无力地自语着说:“已经太迟了。我以罪孽深重之身,再也不能与武藏先生……”
“这是从哪里说起呀,通小姐!”
阿松把两眼睁得大大的,说。
“你有什么罪孽呢!你不是洁白地爱着武藏先生一个人吗?说起罪孽,武藏先生才是呢!他借口进修剑术,让你吃苦,把你丢弃了。”
“不是的,不是的!”
“通小姐,你要坚强些,不要灰心。你时刻不忘的那人儿,快来眼前了呀。”
“……”
“通小姐,你说自己到底有什么罪孽呢?”
阿松兴奋地追问着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过,只知罪孽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