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森都……”
伊织这时才把刚才遭受袭击之事告诉森都。
森都抱歉地说:“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他们一定因为我的关系才对付你。其中也有富岳的手下,江户浪人显然已参加了天主教的阵营。伊织先生,今晚你可看个仔细。”
夜渐深。
森都迅速换了装,也装扮成渔夫的模样。
“伊织先生,我们该走了。”
“伯伯,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轻声说着,离开了农舍。入深堀城一看,路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家人家点着灯。前边有间黑色的二层建筑物耸立着,门前挂着“商人住宿”的吊灯。
两人从后门进去。
森都拉开厨房的门,饭厅昏黄的灯光流泻而出。
走廊旁边是楼梯,两人放轻脚步登上楼梯,绕过走廊,进入一间房间。
“请坐,还有时间。”森都轻声说。
房内已放着火盆,铁壶滋滋作响。茶具也一应俱全。森都轻巧地倒了茶。
十一
森都啜饮着茶,从从容容地小声说道:“这旅馆的主人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其实是我放的间谍,而且也跟奉行商量好,绝不轻易搜查这家旅馆,因此对天主教徒来说,这是唯一安全的聚会所……”
伊织仅颔首倾听。
过了三十分钟。
倾耳细听的森都伸手把火盆轻轻挪开,榻榻米上露出三寸见方的小洞……在这并不高雅的建筑物中,二楼的地板就是一楼的天花板。
“你来看看。”
伊织把眼睛靠近小洞,在蜡烛的照耀下,八叠大的房间依稀可见。
“还没有人,不久就会有人来了。我是瞎子,只用耳朵听。”森都微笑着说。
又过了两三分钟,从下面传来了踏上榻榻米的声音和小声谈话的声音。伊织再把眼睛移向小洞。从上面往下看,视线不太清楚,总之,是两个年纪相当大的武士,接着,有十四五个武士、町人、农夫挤上来。最后进来的是穿黑衣的红发外国人。
这外国人可能是传教士,他诵毕祈祷文,大家齐唱“阿门”,书了十字。
“现在开始谈吧!”
外国人旁边的白发武士说:“先由小左卫门先生报告岛原方面的情形。”
坐在角落里五十岁上下农民模样的人兴奋地说:“以前已经详细报告过了。领主越来越残暴。催租尤其苛虐,最后甚至把女人剥得精光,绑着双脚,倒吊起来逼租。”
“全是信徒吗?”
“呵,不,只要是滞纳的农民,跟信徒的遭遇没有两样,正因为这样,信徒已越来越多。”
上座的老武士嘲弄地笑着说:“由于天主的保佑,时机已逐渐成熟。请天草的大矢野作左卫门先生报告一下。”
“我……”
跟传教士相对而坐,年过四十岁的健壮武士以尖锐的眼光环视在座的人。
十二
作左卫门以沙哑的声音说:“天草也跟岛原一样,代官寺泽对农民的苛敛诛求已达于极点。暴政若长此以往,岛民大多要坐以待毙。然而,不问信徒与否,岛民怨怒之声已遍布全岛,执兵器起事,势所由至。”
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商人向左卫门说:“长老,当地信徒传说,天草岛已出现一个天生得神宠,能行奇迹的少年,不知是真是假?”
“这是真的,大矢野村庄屋益田甚兵卫的十三岁儿子四郎,就是这个传说中的少年。去年以前,他只不过是个平平凡凡的村童,今年正月三日,蒙受上帝启示之后,即以上帝的圣名施展无数祥瑞,深受村民敬仰。”
“听说,能不学而读四书?”
“不错,他能顺畅地读完四书五经,使大家不由得张口结舌……”
“据说,能从天上叫下鸽子,在他手上生蛋,然后从蛋中取出经文,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