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请问你,当时我装束如何?”
“噢……这个嘛,这……”
“神尾先生,据你推测,我刚才……一定在市街啰?”
“公主!你真的没到街上去?”
“这件事,我没有理由受人干涉,所以我不愿意回答。”公主扬了扬眉。
神尾慌忙说:“呵,不,我没有干涉的意思。对您说实话,今天街上发生了大事……罗雷尔神父领头,堺屋一家及其他四五十人举着十字架在街上游行,勾引了一千多市民跟随其后,大事骚闹,我好不容易才遣出部下,市民一哄而散,那一伙人都被逮捕了。可奇怪的是,一伙人中所有的小孩突然像烟一般消失无踪。”
公主微笑着说:“噢,原来有这么回事。不过,神尾先生,父母即使有罪,孩子也未必有罪啊!他们只不过在队伍中跟随着父母而已。事后追究,并非聪明之举。”
“公主,这次可不能这么说。他们逃匿,我一定要追究,何况公然参加游行队伍就是犯上的行为。犯上即使是孩子也不能轻纵。”
“我明白了!”公主表情严峻,“神尾先生,孩子是我领过来的。”
“啊,果然不出所料!”
“神尾先生,做个奉行,不辨事情真相,如此慌张,怎么可以?如果放过孩子,只逮捕父母,那我也无话可说。你连孩子都要下狱,我就不能不把详情报告给伊豆守殿下分辨是非。”
神尾擦擦额上的汗珠。
“噢,这样说来,是我不对。公主,这次我决定不再追究孩子了。”
“这才是聪明之举!但愿以后你能常常自我检讨。神尾先生,我奉劝你一句,请不要太过劳累……”
公主注视着神尾内记。
五
由利公主的邸宅,即孤儿保育院——白百合寮的孩童房间在另一栋,以走廊与堂屋相连。
数月之间,精力十足的公主已顺利地雇齐了上下女佣与仆人。奉行的命令当然发挥了作用,霞驹之助等人也助益良多。
天主教徒示威的次晨,公主来到孩童房间。
“早晨的饭菜好吃吗?”
公主微笑环顾。以十五岁的少女为首,加上五个男孩,一共十三名少年男女,都惊讶地仰望着由利公主美丽的脸庞。这些都是酒店堺屋、米店肥前屋、绸缎店河内屋、化妆店菊屋这五个天主教徒家庭的孩子。
堺屋的次女,十五岁的少女口吃而老成地问道:“我们可以叫你阿……阿姨吗?”
“当然,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阿姨了……”
“阿姨,请问,神父和我们的父母、哥哥、姐姐怎么样啦?”
“真遗憾,都被抓到奉行所去了。”由利公主回答,大一点的孩子在胸前画十字,口说:“哦,圣母玛利亚!”
但幼小的孩子却喊着父母,“哇”地哭了起来。公主俯身用双手把他们抱拢来。
“唉!唉!真可怜……”
公主环抱着他们,逐一用脸颊贴着孩子的脸颊。孩子哭得更厉害,手扶在公主胸前,最后蒙着脸饮泣。
公主眼中闪烁着泪水。
“这样好吗?从今以后,阿姨做你们的妈妈。大家一起玩做饭游戏、捉迷藏、唱歌。”
孩子们的饮泣声越来越小,不久,抬眼望着公主的脸,孩子们一定在公主怀中、在她眼睛的光彩里感受到类似母亲的暖意。公主虽然没有母亲甜美的乳汁,却有母亲所无的高贵。
大孩子以称颂圣母玛利亚的热切眼光倾注在公主身上。
“好,大家靠拢来!”
孩子以公主为中心,围成一团,然后一齐唱颂《圣母玛利亚》。
六
这时,在森都三棵松的草庵里,伊织和森都正在聊天。
“昨晚的队伍根本没有对幕府示威抗议的意思……”伊织俯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