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在寮里养护的孤儿全部被夺走,不过,公主平安无恙。当晚,奉行神尾又闯进去,说是奉老中的指示,要公主撤离长崎。”
“撤离……”
“不出当初所料。公主不断进展的心境,奉行能跟到几时?”
“父亲,公主此后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武藏无助地回答。
三
暴动团体的势力与日俱增。天草与岛原以四郎为首领,总共一万两千多人都执戈起事。
而且,按照原先计划,为了闯入长崎,全部集结在岛原城附近。然而就在这时,听说天草领主寺泽的军队已攻向天草,岛原的暴动团体奔赴天草,在本渡逆袭,大破寺泽军。
寺泽残兵逃进富冈城,暴动团体追击猛攻,但富冈城固若金汤,不易攻占。暴动势力暂且撤至大矢野岛。岛原暴动爆发至此已过了二十多天。
暴动团体在大矢野岛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以岛原南部有马的原城为根据地,倾全力修筑城池。
原城是一座仅留下石墙无人居住的旧城。暴动团体仅花数日便奇迹般建立起堂皇的城堡。住在城里的老壮男女共三万七千人,粮食也很充裕,枪只有五百三十挺,所以暴徒们都意气昂扬。
十二月一日,幕府的征讨使板仓重昌抵达肥后的高濑,开始召集诸藩代表举行讨伐会议。
板仓重昌是京都所司代板仓胜重的次子,一般认为才略胜其父,是极适于担任征讨使的人物。老中和大名对选他做征讨使没有异议。大名也都为他饯行,但只有一个人高喊道:“完了!”
这个人就是柳生但马守宗矩。
当时他在某家看杂耍,听到重昌任征讨使正从江户启程,立即从席上借了一匹马追重昌至川崎,最后仍没追上,只好掉转马头于三更半夜入江户城,谒见将军家光,谏请家光即刻召回重昌。
“什么,你说重昌不能胜任?”重昌是家光宠臣,故家光变色反问。
“并非重昌不能胜任。重昌于今位高禄重又兼司重职,为世人所敬畏,实为至宜之人选。但要他领导九州粗犷的大名则威信不足,若久战无功,则身负重责,势必不能生还江户,由此而失去将来有为人物,实非所愿。”但马守诚恳陈述。
家光亦颔首称是,但家光对暴动当地现状并不确知,不以为意,故仍置之不顾,无意召还。与武藏齐名的大兵法家柳生但马守此次所见丝毫不差。
四
板仓重昌威风凛凛到了肥后的高濑,召集牧野、林二目付及附近各藩代表(藩主都在江户),举行军事会议,下令征调锅岛、有马、立花(柳川城主)、细川诸藩军队征伐贼徒。其中,锅岛,有马、立花攻岛原原城,细川征讨天草。
出席这次会议的长冈佐渡迅即通知城里,自己也策马奔回,着手编组军队。
从重臣到轻秩之辈,早已翘首期待此日,因而时机一到,喊声震天。自大阪之后以来,已有二十二年未见如此大动员的战事。藩士中虽有泽村大学这些参加过小牧山之战的沙场老武士,但其中仍以初上沙场的青壮年居多数,他们才是此役的中坚分子。
担任先锋的长冈奇之(11)率军队三千人定次日(十二月二日)启程,家家户户为准备饯行及应用之物忙了通宵。
寺尾新太郎及其长子求马助都参加先锋部队。新太郎曾参加大阪之役,年轻的求马助则为初上沙场。
晚上的来客由父亲新太郎接待,求马助先就寝。
“求马!好好睡一觉,睡不好,就无法打仗。”姑母阿松立在枕被旁嘱咐。
“好!”
“心潮起伏不定吧!”
“还好。”
“是吗?那就好好休息吧。”
阿松发出会心的微笑。
以前,武藏在江户时曾说:“新太郎,此子颇为不凡,当好好加以培养。”
果然,求马助一年年成长,无论在沉着、敏锐或剑路上,均跟一般少年完全不同。父亲新太郎对求马助期待甚殷。而姑母阿松对求马助的希望更胜于他的父母,常用木刀亲自指导他。
阿松在藩里也是首屈一指的女剑士。十九岁时曾保护武藏的未婚妻阿通由小仓赴熊本(当时属加藤家领地),当时曾与浪人对阵。阿通去世后,依藩主之命,陪侍悠姬,居住京都。受铃姑一伙袭击时,她曾提刀抢先跃出。
悠姬去世后,阿松回到小仓。细川家由小仓迁至熊本,阿松亦与新太郎一家人搬到熊本,并且一直过着独身生活。
五
求马助并不因初上沙场而惧,也不觉得比平时紧张,故能从容回答姑母。不过一念及自己将首度上战场,仍不由得心中怦怦作跳。书上与绘画中所见的沙场情景浮上眼前,他在心底描绘着与自己对抗的戎装敌人。
“如何克敌制胜?”
他甚至想象与敌将单打独斗的情景。但这美丽的梦,不仅没有使他清醒过来,反而使他睡得更熟。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唤道:“求马,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