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所以我才请速派人来。不愧是著名的寺尾新太郎先生,神速果敢,及时赶到。”
口虽如是说,眼中却漾着冷冷的笑意。
“承蒙褒奖,实不敢当。四郎的家人在哪里?”
“在下领路!”
说着,主水缓缓起步前行。从海边往里走了三千六百尺,在小山冈下有二三十户的村落。寺尾一行将进入村中时,四五十个农妇手上拿着镰刀、柴刀纷纷从屋后跃出,站在寺尾一行人前面。
主水回首说道:“寺尾先生,你看,要把她们全部杀掉虽然轻而易举,但要靠少数人捕捉四郎家人,可不简单,所以才请援兵支助。”
“的确如此,四郎家人潜藏在这村里吗?”
“不错。右边那户人家是庄屋(12)的邸宅,四郎的母亲及姊妹等,都住在那里。”
两人谈话的时候,妇女们都大声喊道:“坏蛋!这里不许通过,滚回去!”
七
新太郎、主水和随从的队伍都严肃地望着这些妇女。
“畜生!到地狱去!”妇女们又开口骂,似乎是针对着主水,主水尴尬地苦笑。
新太郎和颜悦色地对她们说:“我们是细川家的部属,来迎接四郎先生的母亲,我们的主公是通情达理的武士,不会做出不当行为,请让路吧?”
“不行,快走!”也许是浪人的妻子,腋下挟着大刀,恨恨地说。其他女人又作势大喊一声。
新太郎依然和缓地说:“你们这些不讲理的女人!我们奉主公的命令前来,并不是来逮捕人。如果你们继续阻挡下去,我们只好开杀戒了。”接着大声唤道:“益田四郎时贞先生的母亲!我们是担任镇抚天草之责的肥后藩主细川忠利侯家老长冈佐渡的部属,特先来迎接你。快点出来!若再迟延,就要持刀带人了!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和幕吏一起到岛上来。快出来,快出来吧!”
妇女们为新太郎朗朗之声所慑,噤口不语,但旋即发声喊,抡起凶器向细川军队迫近。
新太郎向主水示意,然后命令部下道:“拔刀!”
就在这时候,一个面貌姣美、年三十七八岁的中年妇女,拨开众人,向前跨出,说:“等一下!”
旋即望着新太郎,顶礼道:“细川家的家臣,辛苦了。我就是四郎的母亲,在此束手就捕!”
谁都知道,她是想从兵刃下拯救妇女。新太郎的脸色豁然开朗。
“果然不愧是四郎先生的母亲,深明大义。详情将由主公向幕府陈述,必能善加处理。”
“请先到屋里。各位,你们的情意,我永远忘不了。今天,各位请先退下。”
四郎的母亲一面招呼新太郎,一面向妇女顶礼称谢。刚才激愤的妇女都现出欲振乏力的样子,哭泣着离去。
八
新太郎让士兵在门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进入庄屋益田甚兵卫的邸宅。主水从门徒那里接过替换的衣服,换装成武士后,才进入邸宅。这是主水的虚荣,他想让四郎母亲把自己也看成气宇轩昂的男人。
新太郎有礼地应邀走进后院。后院里,除四郎的母亲玛尔丹(13)之外,还有四郎的姊姊蕾西娜、姊夫小左卫门和外甥小平。
“你这种不反抗的态度,令人感佩。我们绝不会有无礼之举,请放心。”
新太郎重新保证他们生命的安全,然后逐一询问他们跟四郎的关系。
新太郎这时才知道四郎和姊姊蕾西娜是跟母亲一起到继父益田甚兵卫家来的。询及四郎亲父时,玛尔丹回答:“已去世。”没有报出姓名。
这时候,主水穿着华丽的武士装走进来。“在下是住在肥后八代的兵法家松山主水。”
仪态威武。
“哦,真抱歉,刚才还以为你只不过是一名奴仆。”
玛尔丹说着,浮现出讥讽般的微笑。
在这以前主水曾自称是隐藏于肥后八代的天主教徒而出入此家。
就在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怒骂声。
玛尔丹及四郎家人顿然变色,主水却从容开口说:“迟了!玛尔丹女士,这是岛原派来接你的人吧!”
“是的,迟了一步。主水先生,这是你的功劳。”玛尔丹沉着地回道。接着向女婿小左卫门低声说:“已经迟了!别再做无谓的牺牲,告诉来接的人老实一点。”
但厮杀已经开始,岛原方面不满十人,而且都是此村的百姓,但信仰诚笃,不畏生死,已有两三次实战的经验。从剑法而观毫无章法,但组成一队,硬闯进来,大有死而无悔之气势。加上先前散失的妇女们又已拾起手中的器具,发声喊,群聚过来。“不要动!收起刀来!”新太郎先向部属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