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是藩内著名的顽固者,他的说法简直把公主视同孩子。
公主莞尔说道:“山东先生,谢谢你的关心……不过,女人不论身份高下,对不惜生命为情付出一切的人都比较脆弱。我由衷佩服武藏是日本最伟大的人,因为他是那么与众不同。”
新太郎看出,公主是针对山东冒失无礼的话,口是心非地加以嘲弄。
“山东,慎言!”新太郎斥责道。然后他向公主致歉:“这也是为师傅和公主着想,千万请原谅。”
接着他又笑道:“你们的担心虽然也有道理,但公主毕竟是前将军的孙女,自不会因此而受惑。对释迦说法,未免班门弄斧,自然要受嘲笑了。”
山东也发觉自己说得过分,搔着头说:“哎呀,又冒冒失失,胡言乱语。公主,请原谅……”
接着,野田提醒道:“不过,用暴力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公主是个女人,还请千万别大意。”
对此,新太郎也颔首道:“这不只是针对主水而言,住在这偏僻地方,是不能大意的。公主以为如何?”
公主认真地说:“真的。一入夜,实在很可怕。孩子们一个都派不上用场,我自己也很怕夜晚。”
“不错……”新太郎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箫声。在外面玩耍的孩子听到箫音,似乎都跑过去。
“奇怪?”山东惊讶地说,“会不会是露心?”
四人也倾耳细听。
已是梅开满庭,山莺婉转的时节。是传遍大地清寂自然的乐音。
“我去看看。”
山东突然站起,到大门口去看。旋即传来了说话声。
“这不是露心先生吗?”
“咦,你可不是山东,怎么在这里?”
“当然有原因呵。等一下,我去问问这家的主人。”
八
“果然是露心。”
回到原座的山东告诉同僚后,对由利公主说:“公主,刚才流浪而来的行脚僧——呵,不,其实是刚出家,云游化缘只不过随兴——名叫露心,原是武藏先生的门人,名叫小河权太夫的本藩藩士。方便的话,我想请他进来替公主引见一下。”
“噢,又是与武藏先生有缘的人,请,请他进来。”
公主客气地回答,又设了一个席位。
山东出去不久,就把露心带进来。
“已先向公主说过了你的经历。这位是前将军家足利氏的嫡系由利公主。很久以前,就跟武藏先生熟识,因此才到了此地,是由寺尾安排的。”
山东引见后,露心诚恳地低头施礼。
“幸会。虽是出家人,却是新近出家的和尚,请多指教。”
“我叫由利,你好!”公主也亲切地回话。
这时,老仆妇把做好的酒菜送上来。公主帮老仆妇摆好菜肴,提着酒壶说:“穷乡僻壤,无法好好招待,尽是家常菜。”
“呀,真不好意思。”
众人都显得有点惶恐。
举杯后,露心问道:“公主!我看到外头有许多语音不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新太郎代公主回答:“露心,那些孩子是被处刑失去双亲的天主教徒孤儿。公主以前从江户到了长崎,因有所感,收留了这些孤儿,像自己的子女一般抚养。”
“哦?这真新奇,真的是天主教徒吗?”
“什么,你竟说出这种话?在长崎,为将军家监视天主教徒的琵琶法师森都,也为公主工作,最后为保护公主与孩子跟天主教徒作战死于非命。后来,在师傅嘱咐下,我才把他们请到这儿来。”
“哎呀,真是常言之至。公主,请多包涵。不过,这确是很少见的事。若是天主教徒的子女,幕府的衙役大概不会轻易放过吧?”
“是呀。公主被天主教徒目为仇敌,而夺去视公主为父母的孩子,又被幕府目为叛逆,逐出了长崎。但公主并不屈服,亲赴岛原,把这些可怜的孩子从原城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