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写道,所谓岩磐之身乃不动而强之伟大心魄。”
“我记得。”
“然而,人的躯体本来容易动,因而心魂也不断动摇,要采取不动的姿态实在困难。超越生死,怀着不动之心,与敌相持,不只我这一派,也是一般兵法的奥秘。”
“不错。因正雪看了数马的态度才有这种感觉吧?”
“从数马的态度,正雪想必已感觉到这种机微。”
“机微?”
“是的,能在瞬息间有此感觉的正雪,我想,确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人物。”
外记又插嘴说:“我们凡人对此机微着实无法领会。武藏先生,能否烦你以完全的形象展示此岩磐之奥秘。主上,尊意以为如何?”
“嗯,我也似懂非懂,兵法的奥秘想来不是这么容易了解的。不过,武藏,请你说得详尽一点。”
光尚执弟子之礼,殷勤切盼。
十一
“好,就在这里……”
武藏回答,然后吩咐侍候的近侍道:“寺尾信行今天也上朝奉职,快传他到御前来!”
不久,信行静静地来了,在居殿外俯伏说:“信行晋见。”
武藏转向信行,赫然凝视,严肃地说道:“信行,主上要你在这里切腹。你没异议吧?”
“是,领命!”
信行脸色丝毫未变,行礼后,即褪下袴子,袒开腹部。洁净的纯白内衣……而后默默拔出短刀。
“啊,信行,等一等。”
光尚慌忙扬声。
“是。”
“不至于死。”
“是。”
“抱歉。只试试你的心而已,可以退下啦。”
“是。”
若是一般人一定会浮现出松口气的表情,但信行的脸色依然丝毫未变。整理好衣裳,恢复原状后,施个礼,跟来时一样,静静退下。
武藏不动地目送信行背影之后,才转身对着正面,说:“主上,刚才信行所表现的就是岩磐之身。家臣个个似都忠贞不二,没有一个会违抗主命。但若有一丝怀疑之色,身体就会动摇。”
武藏说完后,转眼注视僵固如石的外记,说:“但信行的身体丝毫没有动摇。信行心中想必有不解之疑,但它没有显现在身体上。总之,信行忠义之心未必强过其他家臣,只因经过兵法锻炼,才获得了这种岩磐之身。”
“原来如此。”
光尚吐了一口长气。
武藏转眼对着光尚。
“若能有这种体态,即不畏大敌,不欺小敌,不会遭敌突袭,不生气,不骚闹,而能尽力为之。”
“武藏,我懂了。”
少主脸泛红潮,目光辉耀。
“外记,你也懂了吧?”
“是。”
就是外记也无言以对,两手伏席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