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尚走进松野府邸,也不跟外记说话,闷闷不悦。不久,征讨成功的报告传来,才开始恢复高兴的样子。
接着,高见权右卫门率领所有军队出现在松野门口,上奏道:“阿部一族悉数讨平,无一人生还。”
光尚让权右卫门进入客室。墙脚的水晶花吐蕊绽放。权右卫门推开栅门,进入庭院,恭恭敬敬地端坐在草坪上。
光尚看见他,出声说道:“受伤了,你一定很卖力。”
黑夹衫血迹斑斑,还沾着撤离时踏熄火烬而飞散的炭灰。
“不,只受一点轻伤,阿部兄弟真是技艺高强,我的心窝也受了一枪,幸好怀中有护镜,才捡得一命。”
权右卫门毫不夸耀自己的事,接着逐一报告。他把功劳让给又七郎,他说:“今天功劳最大的是单身攻入,使弥五兵卫身负重伤的柄本又七郎。”
“数马如何?”光尚口吃地问。
“我从后门攻入,而数马先生已先一步奔驰进去,所以没有亲眼看到。”
权右卫门回答后,俯首咬紧嘴唇。他也知道外记的诡计,所以至为痛心。
权右卫门好不容易才仰起脸,轻声请求道:“数马先生战死的情形,请垂询他的手下野村庄兵卫。”
光尚颔首说:“嗯,把所有的人叫到这里来。”
权右卫门把众人叫进来。
除重伤回己宅者之外,所有的人都俯伏在草坪上,尽皆全身浴血,充分显示他们奋战不懈。
光尚命令野村庄兵卫:“说说数马战死的情形。”
十二
庄兵卫俯首说出刹那间的经过。武藏高徒,藩内屈指可数的高手竟然那么容易战死,听者不禁想起外记之事相顾沉思:“呵,毕竟是?”
理应说话的外记,今天也没有开口。光尚悲伤地说:“数马真了不起。”
说着突然望见畑十太夫,只有他没有浴血,仅仅头上蒙灰。
“十太夫,你的战绩如何?”
光尚冷笑。
“是……”
十太夫没有说下去,俯垂着头。双方厮杀的时候,他在屋外徘徊。仓房放火时,他才进入屋里,帮助灭火。
这时,外记突变脸色,粗声说:“十太夫!你也是征讨者之一,有话快说!”
“是……”
十太夫双手伏地,浑身颤抖。
“十太夫。”
外记促膝,想要说些什么。
“外记,算了。”
光尚阻止,然后说:“各位都奋勇作战!可回去休息。”
外记只得噤口不言,睨视十太夫。
众人退下时,光尚交代说:“我有话跟外记说,大家暂且不要来。”
于是只剩下光尚和外记两人,光尚以不平常的冷眼望着外记,开口说:“外记!你对数马战死有什么意见?”
“这个……”外记虽然仍低垂双眼,却昂然说道:“据近侍的传言,他似乎曲解了我推荐他给主上的意思,而且也怨恨主上。是个名不副实的浅薄年轻人。既然反抗主上,战死不是很好吗?”
光尚猛摇头。
“外记,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