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岩殿山确是父亲一向喜爱的地方。不过,万一生病了……”伊织担心地说。
“什么?说生病,现在也在生病啊。别担心!”武藏若无其事地回答。
次晨,武藏带着信行,与伊织同至城里拜谒信浓守忠真。突然而来,忠真侯大为高兴。进谒后,立开酒宴。
忠真侯也注意到武藏的衰弱,说了些慰问话语之后道:“武藏,你也老了,这次到本藩来,就把第二代让给伊织如何?”
伊织插口说:“殿下,伊织已继承宫本家系了。”
“啊,等一等。我说的不是家系,而是兵法啊。”
“殿下,惶恐之至,伊织不能以兵法出仕。”
“嗯。不过,你已成为武藏的第二代,而且是名副其实的高手。兵法岂不是应该由你来继?武藏,你说是不是?”
忠真侯凝视着武藏。
三
“这个……”武藏恭敬地低头行礼,但满脸困恼之色。伊织已经答应只继承家名。但这只是他们两人间的默契,不曾向忠真侯报告。事实上,伊织的技术已臻名人之境,是自幼经武藏**的剑豪。大多数不知武藏本意的世人都以为伊织是二天一流的后继者,现在有人认为武藏不肯将兵法让予伊织——此实含有误解之虞。
伊织本已心许,故毫不迟疑地立时回道:“殿下,如刚才所言,我因父亲尽心的**,已习得兵法,成为武士,拥有真实本领,可是,我已断绝以兵法家立身处世之意,专心以政道出仕殿下。因此,我自动向父亲辞去兵法的继承权。”
“噢,原来如此。”忠真侯领悟力极高,点头称是。又问:“武藏,除了伊织之外,有没有继承你兵法的适当人选?”
伊织又打岔道:“殿下,这个年轻人便是二天一流的后继者。”
说着便用手指指着端坐下座的信行。
“什么?”
信浓守似乎很觉意外,俯视信行,是个体格魁伟,从脸上看来约莫十七岁的少年,忠真侯起初一直以为是武藏的侍童。
武藏出声说:“信行,晋见!”
信行俯伏道:“在下是细川藩士寺尾藤兵卫信行。”
“嗯,趋进!”
“是。”
“不必顾忌,到这里来!”
“是。”
信行趋前。
“几岁啦?”
“十八岁。”
“嗯,体格真雄伟,过来喝一杯。”
“是。”
忠真侯亲手递杯给他,回眸注视武藏,说:“这年轻人若是你的后继者,必定有超群的技艺。”
“是,年虽弱冠,确已技艺超群。”
武藏莞尔回答。
四
“嗯。武藏,我想看看他的本领。”
忠真侯目露好奇的光芒。就在这瞬间,武藏立起一只脚,随手拔出短刀。“咻!”离鞘的白刃从旁边飞向俯伏忠真侯面前的信行。
“啊!”在座的人都屏息惊视,信行在间不容发之际跃开,武藏之刀落了空。武藏欲收回刀,信行已早一步压住武藏的刀端。
这是二天一流的极意剑之一。武藏的“兵法三十五条”载称:“受敌刀袭来之机微,思出击,则从空压头(头即端地)。欲制压,须以心压,以身压、以刀压。”此即头部的制压法(压其端)。
这种方法与“漆行法”的极意剑相通。所谓漆行是指漆与胶。看似轻轻压制,却有千钧之重,无论抽回或压住,都似以胶相黏,无法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