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小姐,来啦。”
武藏仍然不动。
“先生,我带柿子来了。”
“哦,谢谢。”
好不容易才改变方向。
阿松剥柿子给武藏吃。
武藏吃得津津有味。
阿松开口说话:“先生,刚才我突然想起了通小姐。”
“……”
“以前没对先生说过,通小姐的坟墓在本妙寺。”
“想必如此,她是在那儿去世的。”武藏静静地说。
“以前曾觉得不便向先生提起,所以没说。先生早已知道了?”阿松略以责备的口吻说。
“松小姐,对不起。”
“你不想去探望一下吗?”
“有时也想……但阿通已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在朦胧中,我常常看见阿通站在高山上。探望坟墓,也没有什么意思。”
“哪儿的话!”
阿松强烈驳斥。
武藏注视阿松说:“松小姐,你今天跟平素不同哦。”
“先生也不同啊!”
“哈,哈,哈。”
武藏大笑,然后转向庭院。
阿松耽了两三分钟,然后说道:“先生,告辞了。”
说罢,阿松蓦地站起,武藏回首说道:“松小姐,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听说阿光要嫁给刀匠永国。”
阿松瞪目惊视,但仍一径离去。
四
阿松直赴本妙寺。
走上漫长的石阶,遇见了好几个穿白巡礼服的人。山门附近,两旁全排满患冤孽症的乞丐,向参墓的讨钱。
本妙寺是加藤清正所建的法华寺,从那时起已是全藩闻名的寺院,才有这么多冤孽症者群聚于此。他们可能也相信口传的迷信,像跟由利公主同行的盛娘那样,为一身肩负祖先之罪,而离家出走。
阿松看见巡礼的女人,不禁想起由利公主。
“哎,现在她不知道旅行到哪儿了。”
由是,阿松更感觉到武藏的强与冷。
阿松给每一个人钱,终于到了在内院坟地里的阿通墓。墓碑已生苔。寺里的人似乎因为知道一切因缘,来清扫过,草不长,且有焚香的痕迹。细川藩从小仓移至熊本以后,阿松在阿通忌日必来扫墓。但自由利公主来了以后,就荒怠了。
“通小姐,对不起!”
阿松燃起门前所买的线香,合掌礼拜。二十几年前的事恍如昨日一般,栩栩如生。
“通小姐。武藏先生还独自生活,没有跟你认识的悠小姐结婚,由利公主虽逼他订了婚,最后也解除了。通小姐,武藏先生毕竟没选择爱情,而选择了兵法之道。”
阿松叹口气。
“通小姐。武藏先生比那时候要强得多了,而且完成了二天一流的兵法。可是,可是武藏先生一定也不幸福。谁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武藏先生虽然站在高处俯视众人,状似从容,他的灵魂却在哭泣。”
阿松一面告白,一面不由自主地悲从中来。她觉得自己已代替阿通守护着武藏。
呵,她发觉,不仅阿通,连悠姬、由利公主也怀着同样心思,倾心注视着自己。眼中,她们三个人都漾着悲愁,依然爱着武藏。
阿松迫得在心中大叫:“通小姐,我要看顾武藏先生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