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嘶哑地低语,猛地直起身,不顾依旧翻腾的胃部和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
目光疯狂地扫视,最终锁定在书桌角落静静躺着的手机上。
它黑色的屏幕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倒映着我仓皇失措的脸。
我扑过去,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轻薄的机身。
指尖冰凉,触感麻木,好几次才成功解锁屏幕。
刺眼的光亮让我眯起眼睛,但我顾不上这些,手指在通讯录里慌乱地滑动,寻找那个早已刻入骨髓的名字——陈小绿。
找到,点击,拨号。
我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世界其他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单调的、规律的——
“嘟——嘟——嘟——”
忙音。
漫长的、拖沓的、每一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我紧绷神经上的忙音。
她没接。
为什么没接?
是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包里没听见?
还是……王浩看到了,不让她接?
甚至,更糟糕的,手机被拿走,被关机,或者……她此刻已经无法自由地接听电话?
“接啊……快接啊……小绿……求你了……”我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
忙音持续着,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听觉,越收越紧。最后,自动挂断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冰冷的电子女声宣判了第一次尝试的失败。
恐惧,像滴入清水中的浓墨,瞬间扩散、放大,变成了足以淹没理智的恐慌。不能再等了!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了!
我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的居家T恤和短裤,脚上还趿拉着那双旧拖鞋,就这样抓着手机,像一枚被绝望发射出去的炮弹,猛地冲出了房门。
楼梯在脚下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咚咚”声,仿佛在为我疯狂的心跳伴奏。
冲出单元门,盛夏午后灼热而黏腻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与我一身的冷汗混合,产生一种极其不适的粘稠感。
我要去王浩家!我知道地址,以前偶然听人提起过,在城西那个富人小区。
距离不近,但我可以打车,可以跑,无论如何,我要去阻止!
哪怕要撞开那扇门,哪怕要和王浩那个混蛋拼命,哪怕要面对最难看、最狼狈的局面,哪怕被所有人当成不可理喻的疯子……我也必须去!
就在我刚冲到楼下花坛边,正准备不顾一切冲向小区门口拦车时——
“嗡……嗡……嗡……”
握在手中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那抹熟悉的绿色头像,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幽火。
是小绿!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秒接,将手机死死按在耳边,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奔跑和激动而扭曲变形,断断续续:
“小绿!小绿你在哪?!别待在那里!回来!马上回来!听到没有!立刻回来!”
电话那头,是两秒钟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然后,小绿的声音传了过来。依旧是那种我熟悉的、缺乏起伏的平淡调子。
“是你吗律茂?”
是她!真的是她!
“对!是我!听我说!什么都别问!离开那里!现在!马上!回家!或者……”
我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只想让她立刻脱离那个危险的环境,“或者来我家!来我这里!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