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则正对着水面,粼粼波光恰好照映出他清瘦流畅的下颌线,以及右眼下方那颗极淡,淡到几乎要融进肤光里的浅褐色小痣。
他微微倾身,对着池中一尾通体雪白,连一个黑点都没有的锦鲤,很认真地唤道:
“芝麻球!”
那鱼甩着尾巴,风骚地游了过来。
又风骚地游走了。
岑玉楚低头看了看手里依旧温热的药碗,又看了看池中四散开来的鱼影。
下定决心,将手腕轻轻一扬。
浓褐的汤药瞬间被尽数洒了干净。
赶来的安福惊愕地看向岑玉楚。
岑玉楚肩头一缩,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小脸煞白。
他拎起被药渍和池水溅湿一点的袍角,嘟囔道,“我、我没想把药全洒了的…我只是看芝麻球总是睁着眼睛在水里游来游去,怕它也睡不着,所以想分给它一点…现在药没了…我的衣服也脏了…”
安福看到那碗掺了毒的药全没了,终于从卡顿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岑玉楚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质问又瞬间噎了回去。
他跟个呆子计较什么?
何况这呆子理由荒唐得可笑,反倒不像有意为之。
于是,他只得接过空碗,压下疑惑:“算了,那就先不喝了,奴才服侍您去更衣。”
【芝麻球】,这其实亦是前不久批注里提及过的词,说是他给锦鲤取的名字,虽然只是一笔带过,但无论如何,也算是用上了。
就在岑玉楚踏进宫殿的一刹,他眼前的缝隙用力地闪了一下,这个闪动其实在他上次躲过摔下台阶时也出现过。
但他倒是没太注意。
因为很快,新的批注又出现了。
【谢惊仇来东宫探望安慰早上被太傅责罚的主角受】
*
岑玉楚其实不大想见谢惊仇。
尤其是批注告诉他谢惊仇厌恶他之后。
可批注说了要见,谢惊仇就肯定会过来,这让岑玉楚心里愈乱,只能拖着身子去准备。
更衣梳洗完毕后,已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
乌黑的长发半干着,被一支素玉簪松松绾起,几缕未束起的发丝则垂在颈侧,随着他的动作散开清冽的香气。
岑玉楚低头将安福系好的腰带扯松了些,暗自在想。
谢惊仇明明早上就见过他了,为何现在又要见他?
显得极是刻意。
就好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
正想着,新的批注准时出现:
【谢惊仇探望时送来了点心】。
几乎同一时间,殿外便恰如其分地传来脚步声与问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