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却在看清内室情景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殿内烛火轻烁,岑靖尧端坐于主位,玄色常服穿戴肃整。
唯独怀中…竟然拥着个人。
那人身形被脊背上扣着的两只大手遮住,正在微微发着抖,脸则埋在岑靖尧胸前,姿态全然都是依赖。
谢惊仇脸上惯有的笑意又淡去了几分。
但他如同按照指引一样,依旧走近,向岑靖尧施礼。
只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地掠过那截从晃动的青丝下偶尔露出来的小片后颈肉和侧脸,白得刺眼,上面似乎还有未消的红痕,像是…掌印?
视线再重新移至岑靖尧面无表情的脸上。
“谢世子。”
岑靖尧终于抬眼,语气平淡。
“坐罢。”
内侍奉完茶便已退至门外,殿内只余下三人,却似有暗流涌动。
谢惊仇依言落座,端起新奉的茶,却不饮,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扫过岑靖尧怀中那正在抖着的一团。
“原是我来的不巧,靖尧兄这是有客?”
岑靖尧并未直接回答,反抬手,用指尖缓缓摩挲起怀中人散落的发丝。
“不算客。”
“是玉楚。方才同我闹了些小孩子脾气,正在使性子。”
玉楚。
正是太子的名讳。
谢惊仇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再次出现了卡顿。
他微侧过头,一双眸子虚望着,似在思索,为何。
为何他要迫不及待地探望岑玉楚。
为何岑玉楚会出现在仁阳宫中。
又为何…他会因为…二皇子正同岑玉楚在一起…而在心中升腾起…
隐隐的不悦。
但这卡顿并未持续太久,就像是被某种程序强行扳了回去。
“哦,原来是太子殿下。臣谢惊仇,参见殿下。”
他对着那蜷成一团的背影执了礼,礼仪周全,仿佛根本就未见眼前这逾矩的景象。
怀中的身子似颤得更厉害了。
岑玉楚半张开唇,从喉咙里传来一声极低弱的、带着泣音的呜咽,随即便更往岑靖尧怀里缩了缩,仿佛是羞于见人,惧怕着什么。
岑靖尧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被攥紧,掌心便安抚般拍了拍怀中人的脊背,对谢惊仇道:“不必多礼。倒是幼弟今日刚被父皇责骂,又受了我的教训,生了些小性子,让世子见笑。”
“殿下玉体欠安,是臣叨扰。”
谢惊仇从善如流,转而竟同岑靖尧谈起了正事,“臣此番回京,实则是陛下另有口谕,他命臣协理北狄使团入京后的一应防务,当中细节,还需同靖昭兄商议。”
于是两人便就着北狄使团,京畿布防及宴席安排等事项交谈起来。
谢惊仇条理清晰,见解独到。
岑靖尧亦应对沉稳,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