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给你上药。”
“哦。”
岑玉楚乖乖闭了嘴,当真就那样保持住仰起脸的动作等他。
冯林宝的指尖微微发了些颤。
他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往岑玉楚颧骨处那几道浅浅的伤痕上抹去,药膏凉丝丝的,岑玉楚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并没有躲开,只睫毛用力地扑扇了两下。
冯林宝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住,连带着动作也僵硬起来。
岑玉楚倒是没有觉察出什么。
他还在想谢惊仇。
他想,自己脸上既有那么多伤,被谢惊仇劫持的这段时间,谢惊仇倒是从未提及过给他上药。
果然,谢惊仇还是厌恶他的。
就如批注所说的那样。
还不如一个侍卫待他好。
“阿宝,谢谢你。”
岑玉楚的声音软软闷闷。
“不,不打紧。”
冯林宝结巴了一下,随即眉头又拧起来,“都怪卑职不好,让殿下平白受了这么多日苦。殿下可还记得劫持你的有几人?都长什么模样?卑职一定将他们全部抓回来,替殿下出气!”
他越说越急,手下动作却依旧轻柔,生怕弄疼了岑玉楚分毫。
岑玉楚垂下眼,他当然不能说是谢惊仇劫持的他,他还没弄明白谢惊仇为什么要劫他,且这几日的事羞耻得令他的身子都略略发烫,粗布制的衣衫咯在皮肤上,就好似被谢惊仇那双粗糙的大手轻抚一般。
谢惊仇平日待他疏离,最多就是摸摸他的脑袋,若非这次被劫持,他倒还不知,原来谢惊仇的手掌那般宽大,那个…也比…也比二哥的要大…要更久…
唔…他在想什么…
岑玉楚按捺住思绪,只脸有些发红地道了句我不记得了。
冯林宝还以为他是被吓坏了,不敢回忆,便不再追问,只道,“殿下别怕,往后卑职定好好守着殿下,再不会让任何人伤您分毫。”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几乎越过了侍卫的本分。
岑玉楚听了,心里暖了一暖,但很快,就又被被另一桩事压下去。
他攥着袖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我失踪的事,父皇可曾知晓?”
冯林宝给他上药的手微微顿住。
“当然,就是陛下…陛下命令我等…”
冯林宝支支吾吾,眼神闪躲,不敢与岑玉楚对视。
岑玉楚看他这副模样,便什么都明白了。
父皇定是觉得,他一个堂堂太子在北狄来朝觐见这段日子偏生被人劫持失踪,是件丢人之事吧?传出去像什么话?所以只令沈确带人追查,连御林侍卫都不肯大张旗鼓地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