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的痛和心口的痛,混在一起,让他连翻个身都这般微小的动作都做不到,最后,他只能昏昏沉沉的趴在这里,失去意识。
此刻,那些痛又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冯林宝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
他是个侍卫,身上大概总是带着药的。
他倒出些许清凉的药膏,在指腹间匀开,然后极轻极慢地,替岑玉楚涂抹在那些看不见的伤痕上。
动作轻柔,凉丝丝的。
但药膏触及那处隐秘的伤时,岑玉楚的耳朵尖还是悄悄红了一下,连带着脖颈也染上一层薄粉。
他咬着唇,昨日他那处流了太多的血,现在要把手伸进去上药,无疑又是一通折磨。
岑玉楚到底没能忍住,疼得不住吸气。
“阿宝…”
冯林宝没有说话,继续上药,只是动作却更轻了。
岑玉楚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眼泪又开始淌。
岑靖尧不会放过他…
谢惊仇劫持他欺负他,还不承认…
沈确对他不闻不问…
就连父皇,也只当他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我这个太子,当得还有什么意思啊?”
岑玉楚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冯林宝,又像是在问自己。他嘴角轻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总归又不可能真的当储君…”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侧过脸,红肿的眼睛望向冯林宝。
那张年轻的脸上,泪痕交错,鼻尖红红的,嘴唇也因哭泣而微微肿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阿宝。”
他唤道。
“你带我走罢,我不想留在皇宫里了。”
厢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
冯林宝依旧没有应答。
他跪坐在榻边,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岑玉楚以为他没有听到,他才开口,却艰涩地说道:
“以后…卑职…可能,可能无法经常来看殿下了。”
岑玉楚愣住了。
“什么意思嘛?”
“卑职…以后会很…忙。”
冯林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忙。
又是忙。
“那你见不到我就不会想我吗?”
岑玉楚含泪问道。
冯林宝猛地抬起头。
他看向岑玉楚的眼神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不舍、痛苦、愧疚,与不甘心。
那种眼神,不像一个侍卫看主子,更像是一个人,在看此生所爱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