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玉楚不知该如何解释冯林宝被批注删除了的事,他来不及细想,岑靖尧的手已经掐上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头。
眼看着岑靖尧的眼底又泛起熟悉的暴戾气息…
“二殿下。”
殿门口忽传来内侍小心翼翼的提醒,“皇上托人来传话了,说是验好身就带太子回去复禀,不宜耽搁太久。”
岑靖尧动作一顿,喉间溢出一声不甘的闷哼。
“知道了。”
他悻悻松开手,退开半步,目光仍死死锁在岑玉楚脸上,片刻后,才偏过头,冷声道:“把衣服穿好。”
岑玉楚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襟,可手指抖得太过厉害,怎么都系不好腰带。
岑靖尧看着他那笨拙的模样,眉心拧了拧,却没再发作。
他从袖间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猩红色的药丸,托在掌心,递到岑玉楚面前。
“吃了。”
岑玉楚慌忙抬眸。
又是药!
岑靖尧之前就给他下过慢性毒药。
“怎么?不听哥哥的话了?”
岑玉楚咬了咬唇,颤抖着接过药丸。
他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声音细弱得像蚊蚋:“哥哥…这是什么药啊…”
“这是能让你快活的药。”
岑靖尧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吃了。别让我再说一遍。”
快活的药?
岑玉楚哪里肯信。
他只觉得那猩红的药丸刺目如血,他看着这药,胃里便一阵翻涌。
他不想再吃这些毒物了。
可他又不敢违抗。
手指剧烈地颤抖着,那药丸在掌心滚了滚,忽然…
“啪嗒。”
滑落在地,骨碌碌滚到了桌脚边。
岑玉楚愣了一瞬,随即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他衣襟半敞,露出单薄的肩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垂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哥,我太害怕了,手一直在抖,什么都做不好…”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岑靖尧,“等会儿父皇又要骂我了…”
岑靖尧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岑玉楚吸了吸鼻子,忽然往前凑了凑,伸出手,扯了扯岑靖尧的袖角。
“哥哥,你帮我穿衣服好不好?父皇在催了…”
他边说着,边低头去摆弄自己那条怎么也系不好的腰带,手指笨拙地绕了几圈,腰带还是松松垮垮地滑了下去,衣襟又散开了,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微微凹陷的颈窝。
岑靖尧的呼吸重了几分。
他盯着那条滑落的腰带,盯着那截白皙的颈子,片刻后,他沉默地伸手,拿过了岑玉楚手中的腰带。
低头,绕过细瘦的腰身,再收紧,系结。
岑靖尧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鲁的力道,可那低垂的眉眼,却莫名显出几分难得的耐心。
就在岑靖尧俯身系腰带的那一刻,岑玉楚忽然仰起脸,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他的侧脸。
极轻,极快地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