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岑靖尧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屏风边,双臂环胸,冷眼看着沈确和谢惊仇你来我往,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听到“平南王府的令牌”这几个字时,他的眼神终于动了。
“沈大人,”
岑靖尧故意道,“这种事可不能乱说。平南王镇守南境多年,又不在京中,岂会做出劫持太子的事?”
“臣也只是听说。”
沈确道,“至于真假,自然要等刑部查证。”
谢惊仇的唇角绷紧了。
他看着沈确,又看了看岑靖尧,突然笑了:“两位这是要联手审我?”
“怎么会?”
岑靖尧也笑了,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世子多虑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言语之间暗藏机锋,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岑玉楚,只觉得头越来越疼,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够了。
真的够了。
“你们…”
岑玉楚终于开了口,让三人同时静了下来。
岑玉楚眼眶依旧红红的,“你们到底来找我做什么?一个一个说,好不好?”
他的目光先落在岑靖尧身上。
岑靖尧挑眉:“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来看看你。这几日你没去上早课,太傅告到了父皇那里,父皇便派我来督促你。”
“太傅告状?”
岑玉楚心虚了。
他这几日确是耽搁了功课,可岑靖尧这人心思深重,又向来不关心他的学业,找他未必只为功课。
岑玉楚想到岑靖尧的身世秘密,愈不敢多言,只匆匆道,“我这阵子身子太乏了,总睡过头,明日,明日一定去好好读书!”
说罢,又将目光转向谢惊仇。
谢惊仇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我是来向你辞行的。过几日,我就要回南境了。”
岑玉楚想起批注里说的“造反”,心里一紧,脱口而出:“你能不能…先不要回去?”
殿内又是一静。
谢惊仇的眸色深了深:“阿楚。”
谢惊仇很少这般唤他,平时里总是疏离的叫他殿下,此番叫他阿楚,倒真有几分年少情深的感觉。
“你为何不愿我回去?”
岑玉楚避开谢惊仇含情脉脉的目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理由。他总不能说“我知道你要造反,所以才让你别回去”的吧?
他只好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沈确身上。
沈确还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殿下,”沈确说,“臣只是想来亲自谢罪,再看看殿下。看一眼,就回去了。”
“哟,亲自谢罪,看看殿下。”
岑靖尧似是看不惯沈确这番惺惺博取同情的作态,阴阳怪气地道。
“当初是谁想当众扒了楚楚的衣裳验身的?若非我及时赶到,太子的颜面都要败在你手,我若是你,干脆扒了自己的衣服,游街示众以谢罪,沈大人?你敢吗?”
“若殿下要求,臣定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