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仇的眼神实在太过直白,像是压积许久的火焰终于冲破束缚的冰层,倏然烧了出来。
“我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你跟别人在一起…”
“因为,因为我…”
谢惊仇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天太黑了。
外头又刮着风,呼呼地响,卷起珠帘轻响。
谢惊仇深深看了岑玉楚一眼。
然后,他背过了身。
他缓缓捂住嘴,却压制不住地从指缝间咳出殷红的血,从指缝中缓缓淌出。
背脊剧烈地起伏了一瞬,随即便被他强行压住,恢复成那个永远挺拔,永远坚不可摧的模样。
他想,他好像有些明白冯林宝消失前的处境了。
或许,这就是违抗命运的代价。
他不知道岑玉楚有没有看到他在吐血。
又或者,他宁愿岑玉楚没有看到。
*
岑玉楚站在原地,看谢惊仇说完这些话后就决然离去的背影,实在是愣了好一会儿。
谢惊仇刚刚到底想说什么啊?为什么又突然跑了?
他不得而知。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住。
直到谢惊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慢慢移开目光,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谢惊仇虽然现在还看不到批注。
可若是谢惊仇也觉察到了那个“书写者”的存在?若是谢惊仇也开始刻意违背那些看不见的指引呢?
岑玉楚指尖微凉。
那他们的世界,这本就经不起认真推敲,能被他人之笔涂抹改写的故事,怕是真的要…
彻底崩坏了。
*
“殿下,殿下,二殿下邀您去仁阳宫一聚,说是准备了好酒好菜,还有您最最爱吃的点心!”
隔了几日,一大早,安福就一路小跑进来,脸上堆着笑。
这小太监看上去十分开心,眉眼都弯着,仿佛二殿下邀约是天大的恩赐。
岑玉楚却觉得安福可怜。
他想起谢惊仇说自己也被操控设定,就像他被设定成了遭人嫌,要经常被欺辱的主角受一样,安福对二殿下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崇拜,也许根本不是他自己的意志。
但对于安福,岑玉楚仍是不敢掉以轻心,安福送来的一应吃的喝的,他都要用银针偷偷验毒后才会入口。
此刻,他也没摆出好脸色。
“不去。”
安福的笑僵在脸上,苦兮兮地凑上前:“殿下,昨儿您也没去,二殿下还差人来问您什么时候才能去见他呢。”
许是因为北狄三王子同大将军女儿同时求亲的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如今莫名其妙成了宫里的“红人”,父皇下了口谕要保护好他。
岑靖尧再是猖狂,也不敢像从前那样堂而皇之地把他叫过去欺负了。
安福还在追问。
岑玉楚烦的要命,干脆一甩袖子没好气地道,“等我心情好点再说。”
说完,也不等安福开口,转身对身边值守的小太监吩咐:“传令下去,本宫要召见朝中几位臣子,商议南境边防事宜。即刻!”
议事殿内,朝臣陆续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