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头来,沈确还是只把他当做棋子。
岑玉楚垂下眼,将剩下的橘子瓣一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嚼,嚼着嚼着,眼眶竟有些发酸。
岑玉楚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然后低头看向虚空。
从方才皇帝下旨惩罚沈确时,裂缝就开始出现闪动。
一明一暗。
这一次,岑玉楚没有像之前那般慌张了。
他没有因为批注的异常而害怕,也没有想着去逃避那些即将浮出的新批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闪烁的微光,心底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批注将冯林宝从他身边夺走了。
批注千方百计想要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批注想看他受欺含辱,想看他被那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他偏偏不想如它的愿。
他要试着去改变。
改变批注。
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果不能,至少他也要借用这些批注让自己少受点罚,少受点苦,离这帮坏男人远远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了一样地生长,将他心中那些惶惑恐惧一点一点地挤了出去。
是夜,岑玉楚又做了奇怪的梦。
梦里,虚空中的那道裂缝越张越大,越裂越深,直到中央出现一道漩涡形状的门。
门中散发出幽蓝色的光,冷浸浸的,照得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诡异的清辉里。
他站在门前,心跳如擂鼓。
理智告诉他应该后退,应该逃离这个诡异的梦境,可梦里的双脚却不听使唤,或者说,是他心底有个声音在驱使着他,进去看看,看看裂缝的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壮着胆子,朝里面走近了一步。
然而,漩涡门后的世界,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没有妖魔鬼怪,没有刀山火海。
只有一片幽暗的空间,正中央有一个男人的背影。
那男人坐在一把奇怪的椅子上,正对着一块发光的板子。
板子很大,像一面会发光的铜镜,上面密密麻麻地浮动着许多字:
岑玉楚定睛一看,那些字,他太熟悉了!
【情节进行不下去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感觉书里的人物都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
【这些情节和大纲怎么背道而驰】
【为什么!】
一行一行,一段一段,全是批注!
不,不只是批注,是比批注更原始更混乱的文字!像是有人在对着那块发光的板子自言自语,字里行间全是焦灼与困惑。
岑玉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背影,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飘。
“你就是,就是那个…决定我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