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使团的人则在交头接耳,阿尔坦满脸不解,拉着通译追问,“这是什么规矩,哥哥还能求娶弟弟吗?”
宫人们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哪位主子的霉头。
就连皇城围墙外边看热闹的百姓人群中,都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住雷霆之怒,沉声问道,“岑靖尧,朕问你,这是你七弟的招亲台,你跑上来做什么?”
岑靖尧依旧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沉默。
偏是这份沉默比任何辩白都更为可怕。
敏妃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近乎用哀求的语气劝说道:“靖尧!还不快给你父皇下跪认错!”
岑靖尧终于动了。
他慢慢转过身,面朝御座,俯身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毫无起伏:
“儿臣失仪,请父皇恕罪。”
顿了一顿,才又道。
“儿臣只是看不惯沈确和谢惊仇,这两人一个道貌岸然,一个满嘴谎言,都不配跟七弟成婚,因此才一时冲动,上了场。”
看不惯。
就因为看不惯,便敢当着满朝文武和北狄使团的面,参加当朝太子的“比武招亲”?
这话说出去,怕是连三岁的孩童都不信的。
可周遭的人,分明都大大松了一口气。
朝臣们面面相觑一番,然后纷纷点头解围道,“原来如此”,“二殿下性情刚直”“意气用事”,仿佛只要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将这事了了便好。
皇帝一言不发地盯着跪在阶下的次子。
他长子早夭,岑靖尧一直是他最喜爱的儿子,也是他心目中真正的储君人选。
良久,皇帝缓缓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念你初犯,朕就不追究了。起来,坐回你的席位去。”
“不要再有下次!”
岑靖尧叩首,起身,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走下石阶时,再次抬眼,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帷幕后那道红色的身影上。
隔着轻薄的帷幕,隔着无数人的视线,那目光依旧滚烫如烙铁,灼得岑玉楚几乎站立不住。
岑玉楚僵在原地,手指无意间绞着衣摆。
他看见岑靖尧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总之,应当是一种宣示。
宣示他岑玉楚,始终都只能是岑靖尧的人。
太疯了。
岑靖尧太疯了!
刚刚岑靖尧不说话,岑玉楚当真以为岑靖尧是要将自己和他的事抖落出来呢,岑靖尧自己不想活了就罢了,但是拖他下水算什么啊…他还想当好这个太子呢…
岑玉楚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看岑靖尧回去了,就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比武现场。
待到武试之时,擂台上的气氛,已如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郭佩珊败下阵来,另有几个武将轮番上场,却被阿尔坦那柄短刀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只能面色铁青地跳下擂台认输。
阿尔坦立于台中,那柄形制古怪的短刀在他掌中翻转如活物,朗声喝道。
“还有谁来?”
沈确并不会武,此刻只能放弃。
谢惊仇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