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整了整袖口,缓步走向擂台,与阿尔坦相对而立,一红一黑,气势竟不相上下。
“谢狮子。”
阿尔坦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你可别怪我待会不客气啊!刀剑无眼,伤了你的俊脸,莫要哭鼻子!”
谢惊仇神色未变,只淡淡道:“三王子,请。”
话音刚落,阿尔坦已猛扑过来。
他招式狂放,刀刀逼人,谢惊仇却不急不躁,闪转腾挪,见招拆招。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十回合,竟不分胜负,台下众人看得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岑玉楚从帷幕后探出半个脑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见谢惊仇的衣袂被刀风扫得猎猎作响,看见那柄短刀几次堪堪擦过他的发丝,每一次都惊险万分。
谢惊仇身手灵活,可阿尔坦的体力和耐力明显更胜一筹。
数十回合之后,谢惊仇的呼吸开始微乱,动作也慢了半拍。
阿尔坦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破绽,猛地发力,连劈三刀,将谢惊仇逼得连连后退。
脚后跟已抵到擂台边缘。
阿尔坦紧接着一刀横扫过来,势如千钧。
谢惊仇仰身闪避,刀锋从他面门前掠过,却收势不及,狠狠劈在擂台边垂挂的厚重帷幕上。
“嗤!”
帷幕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厚重的锦缎向两侧翻卷。
岑玉楚与擂台之间再无遮挡。
他惊叫出声,下意识要往后跑,身体却因慌乱而失去平衡,踉跄着几乎要跌出台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疾掠而至。
谢惊仇反手抓住裂开的帷幕,猛地用力一扯,整幅厚重的锦缎应声而落,被他顺势一扬,如一面巨大的屏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岑玉楚身前。
“别怕。”
谢惊仇的声音从帷幕后传来。
岑玉楚被那片厚重的锦缎裹住,眼前只剩一片深沉的绛红,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阿尔坦抓住了谢惊仇护岑玉楚时的空档,短刀挟着厉风劈下,直取谢惊仇后心。
谢惊仇侧身急避。
却还是被刀锋扫到,袖口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手臂。
谢惊仇居然在带伤应战,而台下的众人,竟无一人看出。
岑玉楚神情复杂地望向擂台上那抹黑色的身影。
原本他只是想借机逼谢惊仇留下,试探谢惊仇是不是会跟他一样违背批注,但没想到,看到谢惊仇带伤为他搏杀,他一点儿都不开心,反而闷闷的,很是不舒服。
阿尔坦显然也看到了那绷带,攻势微顿,但谢惊仇并未给他停顿的机会,忍痛反手一掌拍在阿尔坦手腕上,震得短刀脱手。
阿尔坦手腕剧震,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钉入擂台边缘的木柱,刀柄犹在嗡嗡颤动。
“承让。”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阿尔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果然有两下子!我认输!”
他说着,竟真的跳下擂台,朝岑玉楚的方向大步过去。
岑玉楚刚从帷幕后探出身子,便对上阿尔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北狄王子冲他挤了挤眼。
“阿七,对不起,我尽力了!可是打不过他!看来,这人比我更想要你!”
阿尔坦声音不小,周遭不少人都听了个真切。
岑玉楚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颈。